一大早就有人来到观演厅里了。
学院的作息规律，因此昨天晚上的画面就放在了早上看。
脏辫女生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光幕，打一个哈欠，“这个点，他们应该都醒了吧。”
“安全第一夜嘛。”
旁边的男生翘着腿，“这种新手村副本，第一晚肯定是平安夜。镇民热情，酒好喝，床舒服，做个好梦，明天继续打怪。RPG不都这样？”
有人附和：“就是。这个副本难度真的低。”
厅里响起一阵懒洋洋的笑声。
没有人紧张，没有人专注，光幕上的几十个窗口都在播放着相似的画面。
温暖的灯光，柔软的床铺，学生们陆续回到住处，有的还在和镇民寒暄，有的已经躺下。
画面安定祥和，像一部节奏缓慢的田园纪录片。
助教端着咖啡走到顾老师身边，低声说：“目前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波动，没有精神污染迹象。所有学生生命体征平稳。”
顾老师没有接话。他盯着光幕上一个窗口，眉头微皱。
那是韩磊的窗口，他今晚喝了不少蜜酒，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走路有些飘。他回到客房，躺在床上，很快闭上了眼睛，一切正常……
但顾老师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顾老师，您太紧张了。”
助教笑了笑，“这个副本虽然评级是S，但实际体验温和，可能真的是给新生适应用的。”
顾老师端起凉透的茶，没有喝。
光幕上，韩磊的窗口画面抖动了一下。助教皱眉，放下咖啡，凑近看。
“怎么了？”
“不清楚……可能是副本内部环境波动。”
画面恢复正常，韩磊还在睡，呼吸平稳。
助教刚松了口气，随后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这声音是从观演厅后排传来的。
一个二年级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光幕上另一个窗口。
一年级三班的一个男生，叫陈屿，今晚在酒馆里喝了很多蜜酒，还收了镇民送的几朵白花。
他的窗口画面正在剧烈抖动。
画面里，陈屿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他闭着眼，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但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被子下面蠕动，被子翻涌一朵白花露了出来。
那几朵插在床头花瓶里的白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花瓶里爬了出来。
它们沿着床沿向上攀爬，一片一片贴在陈屿的脸上、脖子上、手上。花瓣的边缘在皮肤上蠕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入口。
陈屿没有醒，蜜酒让他睡得太沉了。
“他在干嘛？”
有人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画面继续抖动。
白花开始收紧。
花瓣贴在他脸上，一层一层，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
陈屿的嘴不自觉地张开，他的手指抓住床单，指节发白，身体开始抽搐。
那花瓣像是锋利的刀，一寸寸的把他的血肉割裂，血从花瓣的缝隙里渗出来，白色的花瓣被染成粉红，粉红变成深红，深红变成黑红……
直到整个花都变成了黑红色，花瓣也一片一片膨胀，变得饱满、肥厚，像吸饱了血的蚂蟥。
而那个躺在床上的人……早已经无声无息的死去。
今夜……不再是平安夜。
陈屿已经出局了！
观演厅里安静了。
画面里，陈屿的身体不再抽搐了。
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滑落，垂在床边，指尖还在滴血。
白花已经完全覆盖了他的脸，花瓣层层叠叠，像一个正在合拢的茧。
然后，花瓣开始向内收缩，紧贴着皮肤，像是在挤压什么。
骨骼碎裂的声音很轻，但画面里传出来了咔擦咔擦的声音……
陈屿的身体陷了下去，被子瘪了。
白花缓缓展开，花瓣上沾满了碎肉和骨渣，红色的、白色的、灰色的混在一起。
花朵中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裹着一层薄薄的膜，能看到里面黑色的液体在流动。
“啊——”
尖叫声终于响起来。
一个女生捂着眼睛蹲了下去，另一个开始干呕。
他们是来参观副本的学院外玩家，他们经历过的副本很少，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一面。
学院里面高年级的学生脸色也不太好。
“这就出局了？”
“他为什么不醒！都已经过了几个副本的老玩家了，为什么这么没有警惕心？”
“那朵花是怎么回事？是诡异吗？怎么才能把它给杀死。”
无数的问题瞬间爆发出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经历过许多副本的玩家，这种恐怖的场景他们也都经历过。
只不过以往都是一些看上去都让人觉得可怕的诡异，而不是这么一朵小白花。
谁能想到花也能杀人呢？
顾老师站了起来，走到光幕前。
身后有人立即朝着她说了几句什么，她沉默了。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昨天晚上一共有一百位同学，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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