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愿望……成为神使……”
“离神更近……离神更近……”
“神啊，听我的祈祷……让我成为您的使者……”
乐灵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记得以前的祈祷词，脑子里空荡荡的，她也下意识不想跟着这些人一起祷告。
她抬起头，看向那尊神像的黑洞眼窝。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那两只空洞的眼睛在看她。
乐灵儿猛地低下头，双手合得更紧，叽里咕噜的乱念了一通后，才勉强抚平心中那抹升腾起来的慌乱……
一直祈祷了许久，直到膝盖都跪得有些发疼。
乐灵儿才又忍不住抬起眼看向周围。
只是周围与她同龄的孩子没有一个人动，也没有一个人抬头。
他们变成了无知无觉的雕塑，就连脸上的神色也出奇的一致。
乐灵儿无意间瞥见之后，心中一惊。
这些人……的神情，好像那尊无脸神像啊。
乐灵儿觉得后背发凉。
祈祷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钟声再次响起时，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像被人一刀切断了声带。
孩子们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任何人像乐灵儿那样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也没有任何人像她一样四处乱瞟。
他们仿佛丧失了情绪和感知，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下一个指令。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修女走到石碑前，她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今天的祈祷到此结束。愿神眷顾你们，愿你们早日成为神使，为神服务。”
孩子们缓缓低头，齐声应答：“愿神眷顾。”
乐灵儿跟着张了张嘴，声音淹没在几十个人的声音里。
祈祷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孩子们三三两两走向食堂，但这些小孩都很规矩，没有人笑没有人打闹，只有低低的交谈声。
许澈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今天脸色不太好，还是做噩梦了？”
乐灵儿人缓缓摇头：“……没有。”
她想问关于那尊神像的事，想问关于祈祷的事。
但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把它们吐出来，像是有人在她意识深处塞了一块棉花，堵住了所有出口。
许澈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去吃饭吧。下午我们要出门，山下村子里有人等着帮忙实现愿望呢。”
乐灵儿点头，跟着他走向食堂。她回头看了一眼庭院中央的石碑和那尊无脸神像，灰白的天光下，那些刻痕似乎更深了……
在乐灵儿的记忆中在教堂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
每天进行祷告，随后吃完饭后，就要去山下的镇子里面做好人好事。
听起来像是十分美好且善良的一种活动。
但乐灵儿却觉得有些不太想下山，“我不太想去。”
许澈有些懵：“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当神使吗？”
“要当神使的话，就得出去去帮村民实现愿望啊。帮得越多，愿望碑上的刻痕就越多。就越有机会当上神使。”
神使。
这个词汇再次出现，像一根针扎进她空荡荡的意识里，带来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也是，毕竟我也想成为神使。”
灵儿说。
当神使可是她毕生的愿望！就算天塌了，她也得去！
许澈笑了，“那走吧。”
灵儿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气。
他拉着她走到院子里，经过那块石碑时，灵儿停下脚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
“这些……都是实现愿望留下的？”
“对。”
许澈指着石碑上的刻痕，“每实现一个愿望，就会多一道。刻痕越多，离神就越近。”
离神越近。
灵儿抬头，看向庭院角落里的那尊神像。
神像无悲无喜，她看着那神像，只觉得内心一片空茫。
离神越近就越好吗？
灵儿收回目光，跟着许澈走出了教堂的大门。
门外是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往山下的村庄。
路边的野草枯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许澈走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子里的事。
“东边有人的牛走丢了，想要我们帮忙找一下。”
“还有个老妇人的腿断了，想要我们帮忙拿药。”
“还有一个屋子的老人屋顶漏了雨，想要我们去帮忙搭一下棚子。”
灵儿听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好像她已经习惯于做这些事情了。
“你以前帮过别人吗？”
她问。
许澈想了想：“对啊。咱们神殿里面的孩子，不都是经常这样吗？很多人都夸赞我们，说我们是做神使的料呢。”
“实现愿望的感觉怎么样？”
许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很好啊。看到别人开心，自己也会开心。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愿望碑上的刻痕会变多。每多一道，我心里就会幸福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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