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荀说完,便欲离去,见他不理会自己,薛坤心中更慌,杀死阳长安,等同弑君!
他不在乎会不会诛九族,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他不想死,阳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乐天的,而他只要还活着,他便永远都是乐天的生父!
有天家照顾,阳家未来可期,阳家的未来也是他的未来,他哪里舍得就这样放弃?
可是瑞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必须死,肯定会死。
毕竟,这是弑君,弑君!罪无可赦!
薛坤读过本朝律法,他太清楚弑君会如何。
会诛连,会凌迟!
凌迟啊,他知道京城有个吴老四,他是很有名的刽子手,他最出名的就是凌迟,一千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直到最后一刀,犯人才会断气,不像其他刽子手那样,区区几百刀,人就死了。
所以后来,但凡是有凌迟的犯人,都会让吴老四动手,吴老四也因此得名吴千刀。
想到吴老四,便想到吴千刀,薛坤顿时觉得四肢百骸疼痛难忍,他嘶声喊道:“王爷,留步!”
燕荀抬起的脚又落下,他没有转身,却停下了脚步。
薛坤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离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王爷,罪臣深知必死,但罪臣尚有一事相求,只求王爷让罪臣死得痛快,免受凌迟之苦。”
他想跪下磕头,无奈四肢无力,他只能把唯一还能动的脑袋磕在铁栅栏上。
燕荀仍未转身,他背对着薛坤站在那里,衣袂间却像是凝着千年不化的霜雪。
“你罪无可赦,凌迟是你应得的。”
薛坤苦苦哀求:“王爷,罪臣愿意用那个秘密做为交换,只求王爷让罪臣免受凌迟之苦。”
燕荀略一思忖,点头应允:“好,本王可以答应,但本王代表不了皇兄,你若是觉得不满意,那就罢了,反正那秘密也不会是光彩之事,你不说便不说吧。”
燕荀拂袖,又要离去,薛坤急了,他知道瑞王此一去,他便再无为自己争取的机会。
这里是梁大都督的地方,梁大都督恨极了他,以前不杀他,是想让他死得光明正大,现在有了弑杀阳长安一事,梁大都督心愿达成,怕是不等到他被押上刑场,就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好,我说,我说,请王爷将罪臣带走,关进天牢,关进诏狱,只要不留在这里,罪臣愿将秘密说出!”
这一次,燕荀终于满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对薛坤说道:“好,本王答应你,今日便带你离开此处。”
薛坤松了口气,只要能够离开这里,他会想办法自尽,只要他自尽了,吴千刀也好,吴万刀也罢,那便全都不用顾忌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望王爷莫要食言。”
燕荀笑得如沐春风:“不过就是给你换个地方而已,本王自不会于这等小事上食言,没必要。”
“好,那罪臣就说了。”
“等等!”黑暗中响起幼安的声音,她对燕荀说道,“王爷,请容草民暂避。”
没等燕荀说话,幼安便飞奔着跑了出去,布鞋踩在潮湿的石地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燕荀目送她离去,转头望向薛坤:“现在你可以说了。”
薛坤苦笑:“难怪她能活到现在,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竟是这般机敏。”
燕荀眯了眯眼睛,敛去眼中的锐气:“她若不是足够机敏,怕是早已被你害死了。”
薛坤咬牙,对上燕荀不耐烦的神情,只好压下心中不甘,缓缓说出那个秘密。
“到了今时今日,王爷怕是已经知道罪臣与太后之间的关系了,没错,罪臣与太后有床笫之谊,也正是因此,罪臣才会发现太后的一个秘密。”
燕荀听到“床笫之谊”这四个字时,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薛坤继续说道:“太后号称从未生育,然,罪臣却是知道,生育过的妇人与没有生育过的妇人,哪怕外表上看不出来,身体也是有所区别的。”
燕荀一怔,看向薛坤:“你是说,太后她曾经生育?这是你看出来的,还是你猜出来的?”
薛坤:“是罪臣看出来的。王爷尚未大婚,或许不知,但凡女子生育,都会在腹部留下纹路,而罪臣便在太后的腹部看到了这种纹路。”
燕荀问道:“你所言非虚?”
薛坤:“王爷,罪臣已是将死之人,又岂会妄言,千真万确,这是罪臣亲眼所见,太后腹部的纹路,只有生育过的妇人才会有。”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太后对床笫之事需求甚高,虽然罪臣并未得见,却也知晓一二,这些年来,太后床榻上的人从未断过,想来也有人看到过太后腹部花纹,然那些人大多都是初为人事,或许并不知晓其中差异,罪臣比他们多了些生活阅历,因此从第一次便知晓其中秘密了。”
燕荀问道:“那你可曾从太后和那位太爷口中听到过其中端倪?”
薛坤摇头:“那倒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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