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干什么？”
祁同伟抬眼：“没什么。”
侯亮平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祁同伟笑了笑，没接话。
当然不一样了。
重活一回，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急功近利。
有些事，慢慢来，反而快。
傍晚的时候，天终于下起了雨。
瓢泼大雨，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
祁同伟没开车，一个人撑着伞，步行去了医院。
他没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刘卫民的病房。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武警，看见他，敬了个礼。
祁同伟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卫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上缠着绷带。
他醒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他侧过头，看见祁同伟，眼神动了动。
“祁厅长。”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祁同伟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刘卫民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涩：“我倒是想死，可惜没那个命。”
“为什么想死？”
祁同伟看着他：“是真的悔罪，还是有人逼你？”
刘卫民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是我自己想不开。犯了这么大的错，没脸见人。”
祁同伟笑了一声：“刘秘书长，咱们就别打哑谜了。你我都知道，那碗不是你摔的，那刀也不是你割的。有人想让你死。”
刘卫民身子僵了一下，没说话。
“你替沈明远守了一辈子秘密，临了，他要杀你灭口。你觉得值吗？”
祁同伟语气很平，像在拉家常。
刘卫民猛地转过头，盯着他：“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祁同伟从兜里掏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了：“赵立春倒了，张国栋也进去了。沈明远自身难保，他现在只想把所有尾巴都割干净。你就是第一条尾巴。”
刘卫民嘴唇哆嗦着，脸色更白了：“不可能……沈书记不是那种人。他答应过我，只要我扛下来，他会保我家人……”
“保你家人？”
祁同伟嗤笑一声：“他连你都要杀，还会管你家人？刘卫民，你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还这么天真？”
刘卫民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里满是灰败：“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沈明远做过什么，收过多少钱，跟谁有勾结。你全都说了，我保你家人安全。也保你一条命。”
刘卫民沉默着，没说话。
病房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
“你好好想想。”
祁同伟站起身：“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想通了，就跟我说。想不通……”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意思很明显。
想不通，就等着沈明远的人再来一次吧。
祁同伟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病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卫民还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眼神空洞洞的。
祁同伟轻轻带上门。
他知道，刘卫民会松口的。
人都是惜命的。
尤其是在被自己效忠的人背叛之后。
雨还在下。
祁同伟撑着伞，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脑子里过着整个案子的脉络。
沈明远，张国栋，田明远，方家兄弟……
一张网，慢慢清晰起来。
正走着，手机响了。
是高小琴打来的。
“同伟，忙完了吗？”
高小琴的声音很柔，带着点疲惫。
“刚忙完，在医院。”
祁同伟放缓了语气。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炖了汤，给你留着。”
“不用等我了，你早点睡。我还有事，可能回去得晚。”
“又要熬夜啊？”
高小琴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你身体要紧，别总这么拼。”
“知道了。”
祁同伟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你别管我了，自己早点休息。”
“嗯，那你记得吃饭。汤我放保温锅里，你回来要是饿了就喝。”
“好。”
挂了电话，祁同伟站在雨里，愣了几秒。
重活这一趟，除了系统，最大的变数，大概就是高小琴了。
以前他只把她当棋子，当工具。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等着他回家，有人惦记他吃没吃饭。
这种感觉，挺陌生的，但也挺好。
他深吸了一口雨中的空气，撑开伞，继续往前走。
路还长。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高小琴的电话。
语气不太对，带着点火气。
“同伟，创业园区的工地出事了。”
祁同伟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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