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陈舟就扛着提前做好的套网、竹篓，跟着猎捕队的两个小伙子一起上了山。
他们这一组本就身手利落，眼神准、步子稳。
再加上苏秀禾提前叮嘱过他野物出没的规律和温顺驯化的小技巧，不过半天功夫，就套住了三只肥硕的野兔、两只山鸡，活蹦乱跳地带回了村。
好消息想长了翅膀，一下子传遍了全村，村民们都围过来看热闹。
只见陈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野兔放进提前隔好的单独圈舍里。
苏秀禾提前打扫好了兔子窝，铺好厚厚一层干草，又用干净的青草混了碎玉米粒的饲料放进食槽。
都没额外的动作，刚一松手，炸毛的兔子自己闻着味就直奔食槽而去。
不多时居然慢慢安静下来，不再见人就撞笼子，甚至敢低头吃手里递过去的食物。
现场一片惊叹。
之前说“野物养不活、会伤人”的闲话，当场就熄了一半。
苏秀禾安排了表哥跟铁牛叔两人去市里摊位上帮忙收钱，这才去找了赵老根。
“赵爷爷，咱再动员村民们一回呗？”
赵老根听说他们抓了活物回来，还养在盖好的圈舍里，心里自然有数。
当即对苏秀禾说道：“秀禾丫头啊，这事急不得，我是建议过两三天，等你那兔子养住了，再动员！”
苏秀禾心急，赵老根比她更急。
可按照赵老根的经验，越是急事越不能急着来。
苏秀禾明白赵老根的意思，便只好暂停动员，开始计划养兔子的事来。
回到苏家的时候，冯翠芹已经将晚饭做好，苏越钧急吼吼凑到苏秀禾面前：“姐，我也想跟我姐夫上山抓兔子！”
“你让我去呗！”
苏秀禾一愣，“你也想去？”
苏越钧点头，“嗯，这会又不春耕，我在家也没事做。”
“行！”苏秀禾还没开口，陈舟先同意了。
苏大山路过院子，也表示同意：“去去去，赶紧去！省的天天在家烦人！”
次日一早，后山就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狼群下山了。
尖叫声划破山村上空的时候，苏秀禾正在荆溪谷查看昨天逮回来的兔子。
兔子们经过一宿的适应，状态居然还不错。
苏秀禾给拎起来看看又放回去。
陈舟安慰她：“别担心，只要我们按照何老板的建议养下去，不会有问题的。”
苏秀禾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可等两人回到村里，却等来了赵老根的大会。
“大伙都看见了，最近夜里睡觉都警醒这点！”
“我再说一遍，生产小组的狗别急着往外推，今天这种事就用到了！”
苏秀禾在台下听到村民们讨论，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又开始往下沉。
赵老根看到她，苦着脸继续说道：“我知道，喊大家上山抓野物、扩养殖场，大伙都怀疑我岁数大了，脑子不清楚！”
“我还是要说，就跟去年开始烧炭是一样的！养得多就赚得多，跟着干的，每一分工分都算得清清楚楚，年底分红，只会更多。”
“大家的担心我都明白，无非就是野物难养、会生病，这个我大队也有解决的办法。”
“只要是进了咱们养殖场的活物，生病、伤亡，全算大队的损失，不让大家亏半分工分。”
“更别说，咱们还有后手！”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对上山抓野物的反抗更轻了些。
“听着好像也还行？”
“你傻了？大队长敢说这话，肯定是有办法！我反正准备让我家那个去了！”
“对！不去，就这年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春耕，来年去喝西北风？”
耳边同意的村民越来越多时，王桂花又不甘心地喊了一嗓子：“说得好听！万一真得罪了山神，降灾下来，谁负责？”
这话一出，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僵住了。
人群中苏秀禾还没开口，身边的陈舟就往前站了一步。
他个子高，身形挺拔，往那里一站，自带一股压得住场的气势。
看向王桂花的目光带着冷意，声音沉冷，没半句废话：“第一，山上的野物泛滥，啃青苗、毁田地，本来就影响生产，抓捕回来合理养殖，是正经为队里增收，不偷不抢，何来得罪山神？封建迷信的话，还是别在大队会上乱说。”
“第二，养殖场的一草一木、每一只活物，都是我和秀禾带着大家一点点做起来的。之前分红，谁家没拿到现钱？如今扩场，是带着大家一起多赚钱、多留后路。你不想干，可以不参与，但在背后煽风点火，耽误大家挣钱，安的什么心？”
“第三，往后养殖场的安全、防疫，我和秀禾会一起盯着。真出了问题，我们夫妻俩一力承担，轮不到你在这里散播流言，搅乱人心。”
三句话，怼得王桂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里，灰溜溜地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多嘴。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附和声。
“陈舟说得对！秀禾两口子从来没坑过咱们！”
“干！反正工分照记，还有分红，不亏！”
“明天我就跟着上山！我就不信，正经养殖还能惹出祸事！”
散会之后，原本消极怠工的村民，大半都主动报了名，愿意跟着上山抓野物、扩建圈舍。
苏秀禾没想到，本以为要费些劲的动员，就这么轻轻松松成功了！
两人一起回养殖场的路上，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都落了地。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脚步沉稳的男人，头一回意识到，他从来不是预警中那个垂头丧气需要人保护的弱鸡。
“今天多亏了你。”
要是没有他带头抓野物、当场稳住场面，又当场回怼王桂花，自己就算说得再有理，也未必能这么快稳住人心。
陈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眼底的冷硬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温柔的笃定。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轻：“是多亏了你！”
看着苏秀禾因惊讶瞪大的双眼，陈舟在心里说道：有我在，没人能堵你的路。
冷风胡啸，苏秀禾心里却暖暖的。
第一步好歹是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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