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愿意啊?”
孟小曼歪着头看着顾维民,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碎发在眼前飘来飘去。
顾维民被她看得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愿意,怎么不愿意!什么时候去?”
孟小曼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
她看着顾维民那张涨红的脸,忽然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她收起笑容,认认真真的说道。
“等我电话吧。”
顾维民用力点了点头。
来之前他想过无数次自己告白的方式和孟小曼会怎么回答。
但她竟然让自己去家里拜访父母。
顾维民激动又忐忑。
孟小曼转过身继续看水库,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水草的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顾维民站在她旁边,不远不近,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太阳慢慢往下沉了,水面被染成了金色。
“走吧,送你回去。”
孟小曼点了点头。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发动了,慢慢往回开。
车里放着收音机,播的是天气预报。
明天晴转多云,风力二到三级,气温十五到二十五度……
孟小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田野往后退,村庄往后退,麦子绿油油的,在夕阳里泛着金光。
孟小曼心情很好,比来时还要舒畅。
顾维民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一下,没敢让她看见。
车子开到家属院门口,孟小曼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
她没有立刻推开门,顾维民也没有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小曼,你什么时候打电话?”
顾维民问道,他有些等不及。
他怕这么好的姑娘会被别人追走了。
“这两天吧,你急什么。”
“那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总得准备礼物来拜访。”
孟小曼想了想,也没客气。
“我爸呢喜欢抽烟、喝茶、下棋。我妈平时的爱好就是跳跳舞逛逛街”。
顾维民点了点头。
心里有数了。
孟小曼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笑呵呵的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走回车窗边。
“我妈觉得你很好,所以你不用紧张。”
顾维民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好。”
孟小曼直起身拍了拍手,潇洒的说道。
“等通知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维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风吹着她的头发,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
孟怀远是周三出发的。
火车走了三天三夜。
窗外是茫茫的戈壁滩,看不见人,看不见树,看不见房子,只有无边无际的石头和黄沙。
火车的汽笛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被风吹散。
到了驻地,孟怀远先去开了会,会开了一整天,晚上才有空去见林定平。
林定平收到消息后提前在营区门口等孟叔。
穿着一身作训服,脸上有灰,嘴唇干裂,看着瘦了,黑了,但眼睛很亮,身板还是那么直。
他看见孟怀远,敬了个礼。
“首长好!”
孟怀远回了个礼。
两个人握了手,林定平的手粗糙了很多,掌心的茧又厚了一层,指节上有几道新鲜的伤疤,还没完全愈合。
孟怀远从公文包里把信和铁盒子拿出来了。
“这些是静姝让带的,这是她写的信,这是圆圆给你剥的花生。”
林定平接过去。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林定平收三个字,是沈静姝的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他没有当着孟怀远的面拆开,把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封口粘得严严实实的。
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一颗剥好的花生仁,有的碎了,有的不完整。
圆圆用小铁盒子攒了大半个月,每天剥几颗,剥好了就放进去。
林定平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
有的花生不脆了,有点皮了,但还是很香。
他把铁盒子盖好,攥在手里。
“孟叔,静姝还有孩子都好吧?”
林定平语气激动。
因为有规定再加上前段时间执行任务,他已经很久没有家里消息了。
林定平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家里的事情。
孟怀远拍拍他的肩膀。
“都好,你放心吧。孩子们已经上托儿所了,你爸妈的生意还是很红火,静姝工作也很顺利。”
林定平嘴角翘了一下。
孟怀远又说道。
“知道我这次来能见到你,圆圆特意让我告诉你,说她在家等爸爸回去吃花生,团团让我告诉你注意安全。”
提起两个孩子,孟怀远语气更加温和了。
林定平低下头,把那封信攥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
孟怀远站在那里,没有看他手里的信,目光落在他肩章上,看了一会儿。
“听说你在前线立功了,组织上要给你报功。”
孟怀远说,顿了顿,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长者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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