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天色未明。
连续三日的血战和夜扰,守军的体力和精神都已逼近极限。
许多士卒靠着城墙就能睡着,又被同伴推醒时,眼神都是涣散的。
朱友俭几乎也是几夜未眠,伤口发炎引起低烧,让他头昏脑涨,但他依旧强撑着身子在城楼里研究地图和战报。
王承恩端来一碗稀薄的米粥,朱友俭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皇爷,您多少再吃点...”王承恩哀求道。
朱友俭摇摇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南昌的位置。
没有新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辰时,叛军的攻击再次开始。
但今天,李自成改变了战术。
不再全线猛攻,而是集中了至少两万生力军,配合数十架巢车和冲车,全力猛攻昨日出现缺口、激战最烈的西南庚、己段,以及相邻的辛段。
炮火几乎全部集中在这三段城墙。
“轰轰轰......”
砖石在呻吟,裂缝在蔓延。
守军被猛烈的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盾车上前!保护冲车!”
郝摇旗在阵后嘶吼指挥。
数十辆加固的盾车掩护着几辆头部包铁的巨大冲车,缓缓逼近庚段那段已经摇摇欲坠的矮墙。
“火炮!瞄准冲车!”
庚段独臂段长嘶声命令。
但城头火炮因连续射击,炮管过热,两门佛郎机炮在发射时突然炸膛!
轰然巨响中,炮手和周围的士卒非死即伤!
火力瞬间减弱。
“砰!砰!砰!”
冲车在盾车掩护下,连续地撞击在矮墙的裂缝处。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段城墙剧烈颤抖,砖石簌簌落下。
守军将仅剩的滚木、石块推下,砸在盾车上,效果寥寥。
“金汁!金汁呢?!”
“昨天用完了!”
“万人敌!扔万人敌!”
万人敌是临时用火药、碎石捆扎的大号炸药包。
几个敢死队员点燃引信,奋力将万人敌扔向冲车。
“轰!轰!”
爆炸掀翻了一辆冲车,但更多的冲车还在撞击。
“咔嚓...轰隆!!!!!”
在不知道第几次撞击后,那段三丈宽的矮墙,连同后面一部分主体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向内轰然坍塌!
烟尘冲天而起!
一个近五丈宽的、狰狞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现!
“城破了!杀进去!!!”
叛军爆发出狂喜的吼叫,最精锐的刀盾手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疯狂涌入!
“堵住!堵住缺口!”
庚段、己段、辛段的守军,连同紧急调来的预备队,在缺口内侧组成血肉防线,与涌进来的叛军绞杀在一起。
白刃战瞬间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刀砍卷刃了就用枪捅,枪断了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鲜血喷溅,残肢横飞。
朱友俭在城楼看到缺口处升起的滚滚烟尘和震天的喊杀,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所有能动的,跟朕上!”
他抄起一杆燧发枪,对身边最后三百名预备队吼道。
“陛下!您不能去!”王承恩死死抱住他的腿。
“滚开!”
朱友俭一脚踹开他,眼睛赤红:“城破在即,朕躲在后面有何用?!”
“不如战死!”
他率先冲下城楼,扑向缺口。
王承恩爬起来,抹了把泪,捡起地上不知谁掉的一柄腰刀,嚎叫着跟了上去:“皇爷!等等老奴!”
缺口处,已是人间地狱。
明军守军节节败退,缺口内的叛军越来越多,至少已有数百人涌入,并且后续还在源源不断。
朱友俭率三百生力军加入,稍稍稳住了阵脚。
他武艺本就寻常,也就有点准头,此刻右肩重伤,几乎使不上力,全凭一股狠劲和亲卫拼死保护,才勉强支撑。
混战中,一名叛军悍卒看出他身份不凡,挥刀直劈。
朱友俭举燧发枪格挡,却被对方大力震开,燧发枪枪脱手。
那悍卒第二刀已至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扑过来,挡在朱友俭身前!
“噗!”
腰刀砍入血肉的声音。
是王承恩。
老太监用后背硬生生接了这一刀!
深可见骨!
他惨叫一声,却反手死死抱住那悍卒的腰,回头对朱友俭嘶喊:“皇爷走啊!!!”
朱友俭目眦欲裂,捡起地上一把断刀,狠狠捅进那悍卒的腹部!
悍卒惨叫着倒下,王承恩也软软瘫倒,背后鲜血泉涌。
“承恩!”
朱友俭扑过去,想按住他的伤口。
王承恩脸色惨白,却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皇爷,老奴这次,这次怕是不能继续陪皇爷......”
“闭嘴,没伤到要害,死不了!”
被朱友俭这么一呵斥,王承恩这才发现自己除了后背巨疼外,还能蹦跳。
“太好了,老奴没死,老奴还能陪陛下。”
看到王承恩这般模样,朱友俭不知是该感动呢还是继续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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