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旌旗向北。
曹州城外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大军已然开拔。
玄色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踏过刚被雨水湿润的官道,碾出深深浅浅的泥印。
一万天子亲军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刀锋直指东北登州。
朱友俭骑在黑马上,深灰色斗篷被风扯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再看曹州城,目光始终望着前方地平线上模糊的山峦轮廓。
济南、东昌、兖州、青州...山东六府,反抗的骨头已被他一根根敲碎,贪腐的血肉也被他一片片剜除。
现在,该去握住那把面朝大海的钥匙了。
“承恩。”
“奴婢在。”
王承恩策马跟在半步之后,尖细的嗓音压得很低。
“派出八百里加急,回京两道命令。”
“第一道给内阁。令范景文、施邦曜,立即从新科进士、观政官员中,以及张煌言、黄道周举荐之人里,紧急遴选数十名清廉敢为、通晓实务的干才。”
“十日内必须抵达济南,交方岳贡考核任用,填补山东六府州县空缺。”
“若是人数不够,也可以选拔一些胥吏。”
“奴婢明白!”
“第二道给户部和工部。令倪元璐协调,从太仓现存银中,拨出两百万两。”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一百万两,指定用于水师火炮增铸、工料采买;一百万两,为专项火炮射程提升研制经费。”
“再召集北京兵仗局,若有可能,寻访西洋巧匠。”
“告诉他们,朕只有一个要求,把红夷炮和舰炮的射程给朕提上去,精度给朕提上去。”
王承恩飞快记下,额头却渗出细汗:“皇爷,两百万两,这几乎是太仓现存银的四成。加上之前拨给山海关的二十万两赏功银,还有京城养廉新制的预备金......”
“钱的事,朕心里有数。”
朱友俭打断他,不容置疑地继续道:“陆上的悍卒,砍过几次建奴,见过几次血,就能练出来。”
“可海上的坚船利炮,那是拿银子堆出来的,拿时间熬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着王承恩:
“告诉倪元璐,这钱,一分也不能省,一文也不能贪。谁伸爪子,朕就剁谁的爪子。”
“是!”
王承恩重重点头。
“还有。”
朱友俭补充道:“银子分两路走。一半走漕河,到天津转海运至登州;另一半,直接从太仓出,走陆路快马押送。双线并进,以防不测。”
“奴婢明白。”
命令下达,信使带着皇帝的圣旨,如离弦之箭般反向驰往北京。
大军则继续向东北挺进。
沿途州县,早已听闻济南李健骅被抄家问斩、曹州刘之基兵败授首的消息。
地方官绅噤若寒蝉,县令、知府早早便在官道旁设下香案,率众跪迎,奉上的劳军粮草堆成了小山。
朱友俭没有停留。
只在路过时,让王承恩收下粮草登记造册,对地方官简单训诫几句勤政爱民、奉公守法,便继续催军前行。
他要的,是速度。
是趁山东官场震骇未消、人心惶惶之际,以雷霆之势直插登州,彻底握住那支飘摇在渤海上的水师。
五日后,登州城外。
时近黄昏,海风带着咸腥味,从东北方向吹来,卷起城头上明黄龙旗的一角。
登州知府周文望、同知赵显、登莱卫指挥使陈洪等大小官员三十余人,早已黑压压跪在城门外三里处的接官亭旁。
他们跪了快两个时辰。
膝盖早已麻木,官袍后背被冷汗浸透,又被海风吹干,留下片片盐渍。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交头接耳。
只有眼神在偷偷交流,里面全是惶恐。
济南李健骅的脑袋,现在还挂在城门楼上。
曹州刘之基的人头,也被石灰腌了,正送往各州县示众。
这位天子,不是来巡幸的,是来杀人的。
马蹄声由远及近。
起初是闷雷般的滚动,随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玄色潮水从官道尽头涌来。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最前方那面巨大的明黄龙旗下,朱友俭一身黄金甲,外罩深灰斗篷,骑在高头黑马上,面容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金,看不真切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
“臣登州知府周文望,率阖城官吏、士绅,恭迎陛下圣驾!”
周文望以头触地,声音发颤。
身后众人齐声附和,跪拜的姿势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朱友俭勒住马。
他没叫起,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此刻,周边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拍岸声。
跪着的人,额头抵着冰冷的土地,汗水一滴一滴砸进泥土里。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
周文望一众官员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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