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开始变得忙碌。
经常出公主府,每次出去了回来,桃红手中会拿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是药材,有时候是朽木,有时候甚至是坏掉散发着异臭的草根。
再后来,傅夭夭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会晨出,暮归。
风拂车襜,掀动一角,露出车内女子妍丽姿容,只一眼,便教人难以忘怀。往来闹市次数多了,旁人渐渐记住了这辆看似寻常的马车。
姜景来公主府寻她,扑了个空。
枕月居房间弥漫着药草味,傅夭夭灰头灰脸的从药草中抬起头来,疲惫的眼神逐渐发亮。
“郡主,您试了这么久,没有试出有用的法子,人都熬瘦了。”桃红心疼地道。
“再去试试。”傅夭夭满不在乎地起身。
平常顺畅的街市,这日被堵得水泄不通,嘈杂一片。
从同样被困在路边的人嘴里得知,皇后娘娘的车驾在前方,她要到城外的相国寺祈福,祈祷虫灾早日过去。
傅夭夭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皇后銮驾肃穆,车旁簇拥着女官、侍卫,他们垂首敛容,不敢有半分懈怠。
车驾行过,沿途百姓自发跪拜于道旁,屏息凝神,不敢仰视,高声齐呼。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道路两旁除了伏地跪拜的百姓,还有不少世家公卿与女眷,人人按序肃立道侧,目光皆遥遥望向銮驾方向。
压低的语声此起彼伏,有人眉眼微动,有人交头接耳。
“揭帖你看到了吗?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朝中韩姓,只有韩尚书位高权重,难道那些信,真是他本人所写?”
“有人瞧见韩府昨日有人天黑后进宫去了!这代表着什么?”
人群中,有韩尚书府上的人,听了这些议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现场。
皇后娘娘的銮驾走远,人群开始往外走。
傅夭夭也在人群之中。
“好个傅夭夭,又碰到你了。”人群中的刘笙,看着那辆普通马车,眸色沉沉。
“掌柜的说她最近日日出城,现在又跟在娘娘的銮驾之后,她究竟想做什么?”站在刘笙身边的刘诗,声音阴冷。
“她扇你一耳光的仇没报,还让我在街市上丢尽了脸。”刘笙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胸口就有团火在燃烧:“你,跟上去,一旦发现形迹可疑,立即回来告诉我!”
刘笙话音方落,跟在身边的人,立即离开了。
“姐姐,那可是皇后娘娘。”刘诗小声提醒。
“怕什么,即便娘娘不认识我,可她一定从鎏华嘴里,听说过刘家,咱们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了。”刘笙话音幽长。
刘诗觉得姐姐说得有理。
傅夭夭出城后,与銮驾分道而行,直奔山村。
马车在农田旁停下。
傅夭夭走下马车,沿着田埂,仔细地看看这里,又摸摸那里。
赵满和桃红跟在她身后,一脸忧愁。
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人一直跟着他们,把他们可疑的行径看在眼里,转而其中一人悄悄地跑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开始罢!”傅夭夭下令。
赵满和桃红期异口同声:“好!”
言毕,赵满和桃红分别拿出手里的东西,一点点洒在有虫害的禾苗上。
“有人偷东西!快抓起来!乱棍打死!”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集结了许多百姓,满面怒色,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跑来。
“他们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好几次了,打死他们!”
“禾苗都长这样了,还要来偷!”
赵满和桃红惊慌地挡在傅夭夭身前。
“郡主,您先走,小的应付他们。”赵满警惕地看着他们。
为了不引起人怀疑,傅夭夭并没有回到她从小被遗弃的那个庄子。
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她。
“你们听我说,主子是当今郡主,她有除食心虫的法子!”赵满表明来意。
“当今贵人,哪个不是养尊处优的,谁会亲自下到田地里来?她往田里撒下的究竟是驱虫之药,还是害人之毒,谁能分得清?”
回答之人,穿着虽然穿着青色素布衣衫,却是干净整齐,环抱着的手背,白皙细嫩,和旁边的农夫截然不同。
言毕,站在一旁的农夫用力点头。
他们终年受权贵欺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那些人不压榨便已是万幸,有谁肯踏足泥泞粗鄙之地?
一位妇孺看了看他们在禾苗上洒下的黑的绿的东西,带着腐坏的臭气,大喊出声。
“真臭!这些根本不是除虫的药!他们想把剩下的禾苗一起毒害死!”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登时更加愤怒。
桃红被这些气糊涂了,愤然作色道。
“你们都说了,贵人嫌地里脏,不会来这里帮你们,郡主好心来了,你们怎么可以冤枉她?”
回到乡间,桃红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人也变得胆大起来,站在傅夭夭身边,据理力争。
傅夭夭澄净的眸子看了眼为首之人,那人避开她的视线,后退半步。傅夭夭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转而看向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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