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水一百度,你的手往盖碗上面放之前犹豫了两秒——真正烫到的人不会犹豫。”
茶室里安静了。
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响。
沈清瑶的脸从红变白。
宫晚璃松开她手腕,从旁边柜子里翻出一管烫伤药膏。
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她手背上。
“你今年二十二?”
沈清瑶点头,声音哑了:“嗯。”
“二十二岁,长的也不差,家世也够。想要什么自己去拿,别用这种笨办法。”
她把药膏盖子拧回去,塞到沈清瑶手里。
“这管你拿走,一天涂三次。”
沈清瑶攥着那管药膏站在洗手台边,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宫晚璃走回茶台,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门框那边,商烬还站着。
她蹲在地上捡瓷片的时候侧头瞥了他一眼。
商烬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嘴角是平的,眉毛是平的,整张脸都是平的。
但他的眼睛不平。
他在看她。
不是那种看热闹的看,是那种目光钉在一个人身上拔不出来的看。
宫晚璃垂下眼,把碎瓷片放到茶台上。
“沈小姐,茶学完了。司机在门口等你。”
沈清瑶走了。
走的时候经过商烬身边,嘴唇动了一下,想叫那声烬哥哥,看了看他脸色,吞回去了。
脚步声远了,茶室里就剩两个人。
宫晚璃坐回茶台后面重新烧水,换了一只盖碗,动作跟刚才一模一样,手很稳。
商烬走进来,在沈清瑶刚才坐的位子上坐下了。
“你请她喝茶?”
“她自己要来学的。”
“学茶不需要碎一个盖碗。”
“你说的对,她的苦肉计成本太低了。”
宫晚璃提壶注水,水线细长,不断不散。
“碎了我定的茶具,还想抢我的人——至少得碎一整套吧。”
她说我的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调没变,就跟说我的杯子、我的茶叶一样顺。
商烬端起茶杯。
“你刚才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哪句?”
“找男人撒娇那句。”
宫晚璃看着茶汤的颜色,金黄透亮,第五泡了,味道该出来了。
“说给你听的。你不是要往前迈那半步吗?”
商烬喝了口茶,烫的,他没吹,直接咽了。
“我那半步是去看伤口。”
“看谁的伤口?”
“碎了的盖碗,万一瓷片飞溅伤到你。”
宫晚璃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继续倒满第二杯,推到他面前。
“鸭屎香,第五泡最好喝。”
商烬端起杯子,这回吹了一口。
茶室的光从竹帘缝里透进来,落在两只白瓷杯之间。
宫晚璃右手食指在茶台边缘叩了一下。
“商烬。”
“嗯。”
“那个盖碗,让她赔。”
“行,我转告。”
“你不许替她垫。”
商烬放下杯子看她:“我怎敢。”
黑色轿车驶出临山别墅区。
沈清瑶低头端详右手背,烫伤药膏的薄膜已经风干,底下的水泡明晃晃的肿胀。
刚刚商烬连多看一眼的施舍都没有,全被宫晚璃那张嘴生生堵了回去。
“去港城半山”,她对前排司机吩咐。
港城半山私人会所,时冉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手冲咖啡。
门被推开,沈清瑶走进来,右手背缠着纱布。
纱布底下透着一点药膏的颜色,她拉开椅子坐下,“她比你说的还难对付”。
时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烫伤了?去泡茶砸了人家的场子?”
沈清瑶脸色一僵,左手捂住右手的纱布。
“收起你那一套”。
时冉放下杯子,“在宫晚璃面前演苦肉计,你连门槛都摸不到”。
沈清瑶咬了下嘴唇,“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嘲笑我?”
时冉没接话,拿出手机解锁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亮着。
照片是从高处往下拍的,壁灯和沙发靠背前是一男一女的侧影。
男人的手压在女人肩上,女人的头仰着。
两人交叠的手指嵌在画面正中间占了极大的画幅,那是商烬和宫晚璃。
沈清瑶的呼吸顿住了,左手的手指猛的抠在桌沿上,指甲边缘泛白。
“哪来的?”她的声音变了调。
“怎么来的你不用管”。
时冉把手机收回来,“你只需要看清楚,他们之间的界限早就越过去了”。
“烬哥哥不会的,联姻而已”。
“她嘴上说联姻,身体可比嘴诚实”。
时冉看着沈清瑶,“沈小姐你现在去商烬面前哭,除了换来几句冷言冷语没有任何用”。
“你要怎么做?”
“要拆这对人,得让她自己觉得不值。”
时冉靠回沙发里,“宫晚璃这个人理智重于一切,一旦她发现这场交易亏本了。”
“或者牵扯的东西超出了她的算计,她会比任何人抽身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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