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祈撇一眼苏渺渺，苏渺渺立刻义正词严，“我说的又没错。”
“如今只是初步了解，等日后有时间了，就能正式教学。”
苏渺渺感叹，“师姐，你说这话，跟望梅止渴有什么分别？”
云祈很少在嘴皮子上败下阵，这一次，苏渺渺赢了。
她们赶路前往的梁州，是个被瘟疫吞噬过的地方。
那场疫病发生在三十年前。
据记载，梁州是那场瘟疫最早爆发的地方，也是死得最惨烈的地方。
染病的人会在发病后三到五天内死去，症状来得迅猛，大夫们甚至来不及找出病因，一个村子就空了。
前周朝不得不放弃整片区域，围城、封路、禁绝出入，让那些人自生自灭。
等最后一个染病的人也死了，官府才派人进去收尸焚烧，整整烧了三个月。
云祈在路上看完了梁州报上来的有关魔修的所有卷宗，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苏渺渺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师姐，这个潘伟……是那场疫病的幸存者？”
云祈点了点头。
“他躲进深山，逃过了一劫。”
“衙门的人怎么知道这点？除了潘伟还有其他人吗？”
“据说，潘伟是当初派过去的大夫。”
何小蝶不解，“不是说此疫药石无医，大夫也束手无策没有对症良方吗？他为何能活下来？”
这个问题，云祈跟苏渺渺也给不出答案。
云祈就这个问题卜算了一番，却从中窥伺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苏渺渺第一时间觉察出云祈的异常，“怎么了师姐，我们这一行难不成有危险？”
云祈摇头。
“无?，虚惊一场。”
梁州城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天色正暗。
城墙上没有灯，连火把都没有，城门虚掩着，像是被风随意推开的。
队伍在城门口停下，没有人出来接应，也没有人盘问。
云祈推开城门，马蹄踏进城内的青石板路，发出的声响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梁州城比梧州和汴州都安静，是一种更深的安静，连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都显得空旷。
路边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有些门板已经腐烂脱落，露出黑洞洞的屋，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睛。
整座城像一座被遗忘很久的坟墓，连时间都比别处慢一些。
风从街巷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干燥腐朽的气息。
这时，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云祈一行人就近躲避进了一座半塌的城隍庙。
庙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匾额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只剩一个模糊的“城”字。
庙内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的蛛网已经结得很厚。
供台上的神像倒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泥胎。
神像前的蒲团已经烂得看不出颜色，灰扑扑的一堆，像一捧被遗忘的灰烬。
一半的屋檐塌陷，她们躲进了另一半屋檐下。
“将这些塌陷的木柴收拾出来烧火吧，有些冷啊。”
苏渺渺双手抱臂摩擦生热。
梁州不仅更安静，还更阴冷。
这冷不如北方干燥凌冽，却植入骨髓。
何小蝶冻的唇色苍白，为了不成拖累，她一直强撑着。
云祈打量了一圈周围人的神色，发现她们的脸色皆带些苍白。
应当这是这里煞气太重的缘故。
梁州封印煞气的结界一直没有解除，蔓延出来的煞气不知凡几。
她掏出定气丹，给每人发了一颗，“这是定气丹，能保一个月人体活气不散，死气不侵。”
众人闻言，都把定气丹吃了下去，丹药入腹的瞬间，浑身都暖和起来。
药效如此显着，可见云祈医术无双。
跟国师做任务就是安心。
很快，火堆升起来。
云祈却一反常态的露出些担忧的神色。
前面的州府云祈都是势在必得，梁州情况真如此棘手？
苏渺渺站在门口，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中雨，她手中接着雨水，看着云祈的背影。
“师姐，潘伟在哪里？”
云祈沉重道：“在结界里。”
“那道隔绝梁州煞气的结界，潘伟在里面。”
何小蝶没接触这些东西，“结界是什么东西？”
“结界是灵力编织的规则，起隔绝的作用。一般是有五种类型的结界，防护型、隐藏型、镇压型、封印型、特殊型。梁州的结界，正是封印型，用来封印梁州疫情所产生的煞气。”
苏渺渺知道结界这个东西，问题是，“潘伟若是在结界里，那他怎么在梁州城里杀人的。”
梁州城的封印结界并不在城中心，而是在边界的荒野处。
城中心有魔修的事情，是范知府报上来的。
命案是在城中心发生的，甚至杀人的魔修还能指认身份是潘伟。
这说明潘伟应该在城中心才对。
怎么云祈推算的结果却是，潘伟在梁州的结界里？
太不合理了。
“我怀疑，在城中心的潘伟是个傀儡。”
云祈给出猜测。
苏渺渺紧随其后，“在梧州城碰到的傀儡，会不会跟潘伟有关？”
这倒是给了云祈思路，她掐算一番后给出结果，“无关。”
这说明，梧州出现的那个傀儡，并不是潘伟的。
不过这也不代表潘伟没有傀儡。
苏渺渺挑了根挺直的木棍，戳了戳火堆。
“想不到现如今竟然还有傀儡这种伤天害理的存在。”
何小蝶若不是跟在云祈身边，她对神神鬼鬼也是敬而不信的态度。
想不到世界上现在还有傀儡这种画本子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时刻刷新她的三观。
这实在是太令她好奇了，即便她不是个多话的人，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何傀儡是伤天害理的存在？”
跟随在云祈身边的士兵自成另一个火堆围着，然而她们的耳朵已经全部竖起来，就是想听云祈她们说的是什么？
跟着云祈这段时间以来，刷新三观最多的就是她们。
她们也从以前的怀疑态度变为坚定不移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鬼。
毕竟云祈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超标。
不相信都不行。
这个事情，云祈怕说太多反而激起何小蝶的探究心，只简单道：“制作傀儡的手法非常残忍，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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