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念念自己穿好衣服跑出房间，站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看到桑柠从厨房端了粥出来才走过去坐到餐桌边。
她低头喝了两口粥，抬头问了一句：“爸爸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桑柠说：“还要几天，拆了线就好了。”
念念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说：“我今天去幼儿园要把那只纸蝴蝶带去给老师看。”
桑柠说：“好。”
念念吃完饭自己跑去书包前面把纸蝴蝶放进了侧袋里。
傅沉舟出来的时候腰侧缠着的纱布换过了新的，薄了一层，走路的时候步子没有前一天那么慢了。
他在餐桌边坐下来，念念已经背上书包在玄关换鞋了。
她换好鞋站起来说：“爸爸妈妈我走了。”
然后拉开门自己走了出去，沈默在外面等着。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桑柠把念念的碗收进厨房洗了，傅沉舟跟着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关了水龙头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你站这儿干什么，坐着去。”
他说：“站一会儿没事。”
她没有再赶他，把洗好的碗放回沥水架擦干手走出来，他侧身让了一下，两个人错身的时候他的手臂碰到了她的肩膀，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低头也看着她。
她先移开视线说：“你今天药换了没？”
傅沉舟道：“换了，早上沈默陪我去的。”
桑柠往客厅走了，他跟在她后面也走过去。
上午桑柠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看了一眼李教授发来的消息。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桑柠回复。
——还行，下周一可以正常回去上班。
李教授很快回复。
——不着急，身体要紧。
桑柠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的时候，傅沉舟正坐在另一头翻一份文件，她隔着茶几看了他一会儿，他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来。
桑柠问：“你腰上的伤口坐着会不会扯到？”
傅沉舟摇摇头：“不会。”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午饭是李姐做的。
念念不在，餐桌上只有两副碗筷。
傅沉舟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吃着，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余光看到他把汤碗端起来喝的时候动作还是稍微缓了一下，她把那碟他够不太到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放下汤碗看了一眼那碟菜，夹了一筷子，没有说话，继续吃了。
下午念念放学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张在幼儿园画的画，跑进客厅放在茶几上展开。
画上是三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房子顶上画了一个烟囱，烟囱里冒出一圈一圈的烟。
念念说：“今天老师让她们画自己家，我就画了爸爸妈妈和我。”
她指着画上的烟囱说：“这个烟画得比上次好。”
桑柠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说：“确实比上次好，烟圈收笔的地方圆了。”
念念满意地把画收起来，说等爸爸伤好了我要给他看。
晚饭之前念念自己跑去洗手，洗完手回来爬上餐椅坐好。
她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说：“下周幼儿园毕业典礼了，老师说每个小朋友都要上台领毕业证。”
桑柠说：“那你准备好了没有？”
念念说：“准备好了，我裙子也挑好了。”
傅沉舟坐在对面问：“那要不要到时候帮你拿着纸蝴蝶上台？”
念念想了想说：“不用，我自己拿着就行了。”
说完又低头继续吃饭了。
桑柠坐在她旁边，夹了一块肉放进念念碗里，念念没有抬头，直接夹起来吃了。
饭后念念自己在客厅翻折纸书，桑柠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站在灶台边喝了两口。
傅沉舟从走廊过来，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说：“今天感觉比昨天好一些。”
她点了点头，把杯子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走出来的时候他在门口没有让开，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
她抬头问：“你怎么了？”
傅沉舟说：“没什么，只是看看你。”
她没有说什么，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回客厅在念念旁边坐下来，念念正低头翻着新的一页，翻到一只小鸟的图案说这个明天带去学校折。
桑柠说好。
晚上念念洗漱完自己爬上床拉好被子，桑柠坐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
念念翻了个身，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说妈妈你今天晚上还走吗。桑柠说不走。
念念又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桑柠关了灯走出来，傅沉舟正站在客厅窗边，背对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说：“你的伤还疼不疼？”
他说：“不疼了。”
她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窗外路灯照亮的空地上，他也没有看她，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去睡了，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他在后面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停了一步偏头说你做的都行，然后继续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她在床边坐下来，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只念念折的纸蝴蝶上，伸手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脑中所有记忆各归各位，那些画面不乱了，也不扎人了。
她拉开被子躺下来，关灯之后闭上眼睛，床垫微微陷了一下又回弹。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微光。
她闭着眼，很快就没意识了，一夜睡得沉，没有做梦。
第二天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比昨天亮了一些，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穿好外套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念念已经坐在餐桌前面了，手里正掰着一块面包往嘴里塞。
看到她出来就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早，低头继续啃面包了。
傅沉舟在厨房里，听到脚步声探出半个身子看了她一眼，又收回去继续忙了。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来，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碗温热的粥，旁边碟子里放着一只剥好的水煮蛋。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有再想昨天那些画面，太阳照在桌面上，她低头喝完了一整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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