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折完第三只青蛙之后把折纸收进盒子，自己跑去洗漱了。
桑柠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柜上那排大小不一的纸青蛙，最左边那只翅膀歪了一些，中间两只折痕整齐，最右边那只还在半成品状态。
傅沉舟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面蹲下，把最左边那只翅膀歪了的青蛙拿起来重新压了一下折痕，放回去的时候它的形状规整了一些。
念念洗漱完跑出来说了句爸爸妈妈晚安就进了房间。
桑柠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面，看着那排纸青蛙。
傅沉舟还蹲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没有站起来。
她弯下腰把那本蓝色兔子绘本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直起身来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我想再去看看念念书架底下的那个收纳箱，白天只翻了上面一层，下面可能还有东西。”
傅沉舟站起来说：“现在去看。”
两个人走进念念房间，念念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桑柠走到收纳箱前面蹲下来，把上层的衣服和玩偶拿出来码在旁边，露出了箱子底部。
底部铺着一层报纸，她掀开报纸之后看到最下面压着一个扁平的纸盒，盒口封着胶带，胶带已经发黄了。
她没有立刻打开，先把拿出来的东西按顺序放回收纳箱，然后把那个纸盒抱起来走出了念念房间。
傅沉舟跟在她后面走出来，两个人坐在客厅茶几前面，她把纸盒放在茶几上，低头看了一下封口的胶带，是普通的透明胶带，已经干了，边缘微微翘起。
她顺着翘起的边缘撕开胶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些零散的小物件。
一个旧钥匙扣、几支已经写不出字的笔、一本硬皮笔记本、还有一本蓝色封面的绘本。
她先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把绘本抽出来，翻开封面，书页已经有些卷边了。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张纸，夹在书页中间，米白色的边角露出来一截，和她记忆里的画面一致。
她把纸抽出来展开，是一张普通的A4纸，上面只有一行手写字，字迹她认出来了，是她自己的。
写的是一个地址，后面没有备注任何说明。
桑柠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反应。
那个地址她好像见过，在顾川查到的周致远寄平信的收件地址里出现过，是同一个地址，那栋已经搬空的老公寓楼。
她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
然后把纸折好放回绘本里，合上书放在茶几上。
傅沉舟坐在旁边，看到了纸上的内容，问：“这个地址是不是之前查过的那个。”
桑柠点点头：“对，顾川查到的那封信寄的就是这个地方。”
应该是之前有什么原因，让她把它写下来了。
既然是她写的，那这个地址对她来说应该有意义。
桑柠把绘本和笔记本一起放回纸盒里，盖上盖子放在茶几旁边。
“先放着，明天再说吧。”说完，她站起来把纸盒搬回了自己房间，放在衣柜旁边。
走出来的时候傅沉舟正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她靠着沙发背，她自己写了这个地址，夹在念念的绘本里，说明她当时觉得这个地址需要保留。
她还记得当时没有打开那张纸，只是看到了它在那里，说明她写完之后没有拆开看过。
她写了一个地址，夹进书里，然后就没有再动过那本书了，直到现在。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关于这个地址的事。”桑柠道。
傅沉舟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桑柠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走回房间，关上门之后在床边坐了几秒，然后又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弯腰打开纸盒，把绘本拿出来翻开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重新看了一眼那行字。
看了好几遍，确认是她的笔迹，字的收笔习惯和她现在写的字一模一样。
她出神了几秒，把书合上放回纸盒里，站起来换好睡衣躺下来关了灯。
闭上眼睛之后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她坐在一张桌子前面低头写字，笔尖落在纸上，写的就是这个地址。
写完之后她把纸夹进了那本蓝色兔子的绘本里，合上书放在桌角，站起来走了。
她写的时候表情没有特别的情绪，动作也很平常，就像记一个电话号码一样。
第二天早上，桑柠去科研院之前把纸盒从衣柜旁边挪到了床头柜下面。
上午坐在办公室的时候她一直想着那个画面，她低头写完地址之后合上书放在桌角就站起来走了。
她站起来之后没有停步，走得也很自然，像只是做了一件日常的小事，做完就去做下一件了。
午休的时候她坐在食堂里，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林砚打了一份饭走过来坐到了她对面：“桑姐，最近怎么样？”
桑柠看了他一眼：“还行。”
林砚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吃饭了。
吃完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在门口分开的时候林砚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如果有需要他帮忙查的可以找他。
她点了点头说好。
下班之后她开车回家，路上在等红灯的时候脑中又闪了一下那个画面。
她写完地址之后合上书把书放在桌角，桌角的旁边放着一杯水，水杯的旁边放着一部手机。
手机的屏幕是亮着的，但她看不清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
她只是看到手机屏幕亮着，在那个画面里亮了一下又暗了。
绿灯亮了之后她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到家的时候傅沉舟正坐在客厅里接电话，念念在茶几前面翻折纸书。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在那个纸盒旁边站了一下，弯腰打开盒盖，把绘本拿了出来。
念念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妈你在看什么？”
桑柠温柔的回答：“在看一本书。”
念念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折纸书了。
桑柠拿着绘本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翻开书页找到那张纸，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把它放回书页里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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