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傅沉舟正在看文件。
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
文件上的字他正好看到一半，他想看完再回拨。
但手机一直震，第三遍的时候，他接起来了。
“妈。”
“沉舟，你王阿姨的女儿也在波士顿，你们见一面。”
周婉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不像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傅沉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不去。”
“你不去我就去波士顿找你。”
周婉茹的声音很坚定。
傅沉舟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周婉茹说到做到。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只会打电话对桑柠发号施令。
对他，她从来不这样。
她不敢。
但桑柠走了之后，她变了。
她开始给他打电话，开始催他相亲，开始像一个普通的母亲那样，唠叨、着急、不讲道理。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知道，她很烦。
“什么时候？”他问。
周婉茹的声音立刻软下来，带着笑意。
“下周五晚上。七点。我把地址发给你。那家餐厅很不错的，你王阿姨说——”
“知道了。”傅沉舟打断她，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
下周五很快就到了。
傅沉舟那天没有加班，六点就从公司出来了。
沈默开车，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傅沉舟一眼，什么都没说。
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来，傅沉舟下了车，沈默问几点来接，他说不用了。
沈默点了点头，把车开走了。
餐厅在查尔斯河边，透过窗户能看到水面和对岸的灯火。
傅沉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上周婉茹发来的地址，走了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问他有没有预定，他说了周婉茹留的名字。
服务员把他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倒了一杯水，把菜单放在桌上。
傅沉舟坐下来。
相亲对象还没来。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窗外的河水黑沉沉的，映着岸边的灯光。
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然后他看到了桑柠。
她坐在斜对面的位置，隔了两桌，靠墙。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整齐，笑容很温和。
他正在说什么，桑柠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她的表情很温婉，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桑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两桌的距离，撞在一起。她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桑柠收回目光，看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还在说话，说的是波士顿的天气。
说他刚从纽约搬过来，这边的秋天比国内长。
桑柠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她没有走，是因为不想让对面的人觉得她失礼。
她不知道傅沉舟为什么在这里。
“桑总？”对面的男人叫她。
桑柠回过神来。
“嗯？”
“你平时工作忙吗？”
“还好。”
男人的笑容温和，不带任何攻击性。
“我听说过你。深蓝科技的桑总。你那个智医计划的项目，在国内很轰动。”
桑柠看着他。
“谢谢。”
“我姓陆，陆鸣谦。陆氏集团。”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桑柠接过去，看了一眼。
陆氏集团，主营地产和金融，总部在A城。
她把名片放在桌上，没有收进包里。
“陆先生，你今天来——”她顿了顿，“是有人介绍的？”
陆鸣谦点了点头。
“我母亲认识你婆婆——不，你前婆婆。周阿姨。”他笑了笑，“她说你在波士顿，让我来见见。”
桑柠没有说话。
她知道是周婉茹。
只有周婉茹会做这种事。
以前在傅家，周婉茹只会挑剔桑柠，只会说“你怎么还怀不上”，只会说“你看看人家诗婉”。
现在她开始给桑柠介绍对象了。
桑柠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该觉得心酸。
“桑总，”陆鸣谦端起酒杯，“敬你。”
桑柠端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下。
她没有喝酒，不是不能喝，是不想喝。
陆鸣谦也不在意，自己喝了，放下杯子。
“你女儿多大了？”他问。
“五岁。”
“我见过她的照片。”陆鸣谦说，“很可爱。眼睛像你。”
桑柠看着他。
他的笑容很真诚，眼神很干净。
他不像在撒谎，也不像在讨好。
他只是说了一句实话。
桑柠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陆鸣谦也不急，拿起菜单，翻了两页。
“这里的牛排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我吃过了。”桑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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