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和云旌来到皇宫,郑宝亲自在宫门后等着薛沉星,把她带到御书房。
宣和帝不在素日处置国事的屋子,而是在御书房后面的院落内。
院落里有两株芭蕉,几丛绿竹,一棵山茶花开了,艳红灼灼的花朵缀满枝头,在一片绿意中,有绿肥红瘦的美。
御书房的后廊中,宣和帝坐在茶几边,向薛沉星招手:“三娘子,你快来,你夫君沏的茶太难喝了,你来给朕沏一壶好茶。”
崔时慎正拿着茶壶,闻言便放下茶壶,苦着脸对薛沉星道:“娘子,我是按着你说的法子沏的茶,圣上说味道不对,可我也没有哪一步出错啊。”
薛沉星过去,看他沏的是什么茶,用的是什么水,又问他水烧开时,水泡如何?
崔时慎一一告诉她,她顺手拿起一盏茶,品了一口,笑道:“夫君,你是按照你的喜好沏茶了。”
“你说酽茶能提神,能让你更专心地处置事情,所以你喝的茶,不管是什么茶,都是要熬得很浓。”
“今日你用的茶是日铸茶,此茶偏嫩,烧的水若到蟹眼就拿来用,茶汤也比较清爽。”
“烧的水若是到了涌泉连珠,沏的茶就是你平日爱喝的浓醇口感。”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在烧水壶注入雪水,重新烧一壶。
“圣上喝茶,喜欢的是茶最本真的滋味,和你刚好相反。”她笑道。
宣和帝哈哈大笑,“你们现在明白,我为何总说味道不对了吧?”
“你们喝的茶,不管什么茶叶,都熬成一个味道,白瞎了那么好的茶叶。”
明羡笑道:“茶于我们来说,最主要还是解渴提神,我们还不会像父皇一样细细品尝,追求最本真的滋味。”
宣和帝问薛沉星:“崔郎中得空时,在家也是如此吗?”
薛沉星道:“不是。”
“夫君若是得空,在家会和我品茗,分辨其他茶的味道,但他喝来喝去,还是喜欢喝酽茶。”
“你们啊,就是被琐事缠身,忘了去体会那些美好的东西了。”
崔时慎嘟囔了一句,“我们也不想琐事缠身,身不由己也无可奈何。”
薛沉星正看着烧水壶里面的水,闻言迅速抬头觑着宣和帝。
宣和帝笑道:“朕知道这些时日为难你了。”
“从雪灾到现在,朝廷六部问你要了不少银子,进的少,出的多,朕知道你难处。”
“所以朕把你娘子找来了,让她帮你。”
崔时慎和明羡被宣和帝叫来,只听宣和帝说要吃茶,又听宣和帝说请薛沉星过来,以为只是让她来沏茶,没想到是让她来帮他的,不由一怔。
薛沉星也怔住了,“圣上,妾哪里知道朝堂之事。”
宣和帝道:“不是朝堂的事情。”
“朕是想让你做生意,替户部做生意。”
“替户部做生意?”崔时慎和薛沉星异口同声问道。
明羡却面露喜色,“父皇,您同意此事了?”
宣和帝点头,“上元节宫宴的时候,你和你的王妃说,国库现在的收入,有各种税收,盐铁两项,还有租赁金,以及周围小国的岁纳。”
“看似进项多,但若是战事一起,十万的兵马,士兵的口粮,战马的草料,辎重、漕运、饷道,还有其他种种,五年的积蓄,能应付一年的战事就不错了。”
“倘若再遇到天灾人祸,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你们说得对,得开源节流。”
“朝廷,包括朕,一些不切实际的场面事,能削减就削减。”
“再有,就是增加国库的进项。”
“三娘子有做生意的天分,又是崔郎中的娘子,由她来打理户部的生意,朕觉得最合适不过了。”
明羡赞同:“儿臣也觉得崔少夫人能打理好户部的生意。”
崔时慎问薛沉星:“娘子,你可愿意,你若是不愿意,就不做。”
明羡赶紧悄悄向崔时慎和薛沉星摆手,暗示他们不要忤逆圣意。
宣和帝却道:“是朕疏忽了,忘了问三娘子愿不愿意,朕不应该武断下定论。”
“这样吧,三娘子和崔郎中回去思量后,再答复朕。”
“三娘子若是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烧水壶中的水开始冒出蟹眼,薛沉星拿着帕子搭在手柄上,把烧水壶从火炉上拿下,再将热水注入茶壶中。
氤氲的白色水汽升腾而起,遮住她的面容。
茶壶倒满水后,她放下烧水壶,水汽消散,她的面容展露在众人面前。
“妾可以打理户部的生意,但先说好,生意之事,盈亏难料。”
“若是妾打理的生意亏了,圣上可不能怪妾无能。”
“若是妾能帮户部赚钱,妾要一成的好处。”
“这一成的好处,妾要在各地办义学,让穷人家的孩子,不分男孩女孩,都能入学。”
“妾要朝廷的官员告诉地方百姓,是妾办的义学,是妾让孩子们识字明理。”
明羡和旁边的郑宝倒吸了口凉气。
薛沉星这是开口问宣和帝要功名啊!
宣和帝没有说答不答应,只静默地注视着薛沉星。
崔时慎也看着薛沉星,他眉头微蹙,思忖着薛沉星为何如此说。
薛沉星仿似没有觉察几道注视她的目光,从容淡定地沏茶。
她沏好茶后,双手将一盏茶放在宣和帝面前,“圣上尝尝,这茶汤的滋味,可合不合圣上的口味。”
宣和帝拿起茶盏,吹了两下,抿了一口,点头道:“不错,确实是朕喜欢的口味。”
“三娘子,你的要求只是这个吗?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没有。”薛沉星应道,“妾只有这个要求。”
“好,朕答应你的条件。”宣和帝道,“若是你能帮户部赚钱,朕会让朝廷在各地办义学,还让当地的人都知道,是你帮的义学。”
薛沉星起身,肃容向宣和帝施礼:“妾叩谢圣上。”
等薛沉星和崔时慎离开后,明羡没有急着离开,他几次偷瞄宣和帝的神情。
宣和帝道:“有话你就直说。”
明羡忙赔着笑道:“父皇,崔少夫人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她此事,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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