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看她，她抬手，指向那一排白布“殿下可以随便揭，揭十个，九个都是老的，剩下一个是值夜的。”
四皇子没有动，他直接问：“资历？”
副使低头，声音更低：“死者之中，在太医院任职十年以上者占七成，十五年以上占五成，二十年以上”
他顿了一下“几乎全在。”
空气一下沉下来，太医院是什么地方，不是兵部，不是刑部。这里最值钱的不是人多，是人“久”。资历越老知道得越多，看过的病越多，接触过的人越不该死。
四皇子慢慢开口：“新进的呢？”
副使几乎是立刻答：“伤，多为轻伤，重伤极少。”
这不是火，这是筛。
沈昭宁轻声说了一句：“这火认人。”
没有人反驳，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已经有了同样的念头。
“有没有......”四皇子开口。语气平稳。
“应该在这里，却不在的人。”
这句话问出来，副使明显一僵，他没立刻答，而是下意识看了一眼那排尸体，像是在确认，然后才说：“有。”
“谁？”
“太医令。”
这一句落下，连风都像停了一瞬，太医令，太医院之首，掌药，掌方，也掌所有记录。
“人呢？”
“未见。”
“尸呢？”
“未见。”
“伤呢？”
“未见。”
三句“未见”，比三具尸体更重。
“失踪？”
副使喉咙动了一下。“是。”
沈昭宁这时才走近那排尸体，她蹲下，伸手，掀开第一块白布，脸已经被烟熏黑，但还能辨。她看了一眼，放下。第二个，第三个，她没有数，但她心里在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那是一张很熟的脸，她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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