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珩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皇后彻底慌了，连忙站了起来，抓着萧珩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妾知错！陛下，臣妾是您的妻子啊，您就原谅臣妾这一次好不好？”
萧珩缓慢又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
“朕已经原谅你了，否则，你现在已经不能以皇后的身份这样和朕说话了。”
皇后唇角微微颤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望着萧珩就这么大步离去。
一旁的康海见状，当即上前将皇后搀扶了起来。
“娘娘您要保重身子，今时不同往日，陛下...也不是从前那个陛下了。”
皇后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听到了康海的话，泪水瞬间掉了出来，她哽咽道：
“是因为容嫔吗？为什么...本宫总是觉得，自从她出现了之后，陛下就对她格外不一样，陛下是不是喜欢新鲜的人，所以对本宫也......”
说罢，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可本宫也还年轻啊，虽比不上沈虞那如花般的容颜，可本宫是与陛下佳偶天成的一对啊......”
康海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闻言低声道：
“圣心难测，奴才这两日也只能小心伺候着，曾经娘娘也帮过奴才，所以奴才要在这种时候提醒娘娘一句，安分守己才是最重要的，万万不可再动陷害容嫔的念头了。”
......
勤政殿内。
萧珩并未立马回去，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他不是不清楚后宫里的尔虞我诈，只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枕边人心肠竟一个比一个歹毒，他就实在心寒。
康海追了过来，手中拿着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了萧珩的身上。
“陛下，入秋了外面凉，您还要在外面逛吗？”
萧珩沉默不语。
这时，前方匆匆忙忙跑来一个小太监。
“陛下！柳采女说什么都不肯就死，非要再见陛下您最后一面。”
萧珩顿住了脚步，回想起自己和柳知意第一次相遇的场景，低声道：
“到底是朕执意将她带进后宫里的，如今她死前想要见朕，朕出于愧疚，便去看看她吧。”
柳知意的房间内。
桌椅板凳都翻倒在地，地上一片狼藉，唯独那三样东西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木盘上。
柳知意颓然地坐在地上，完全感受不到地砖有多冷。
直到萧珩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她这才有精力抬眼看向萧珩。
“陛下...您真是好狠的心啊。”
萧珩随意道：
“匕首割腕太痛，若是不喜欢毒酒入喉的感觉，那便只有一个选择了。”
柳知意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萧珩会这么狠心地说出这番话。
她呵笑一声：
“陛下，嫔妾真是后悔啊，见了陛下之后，嫔妾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如果...我没有入宫，这个时候，我应当还在和姐妹们在船上跳舞吧，他们最喜欢我迎合着琵琶音跳舞了，只有那个时候，我才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萧珩沉声道：
“无论当时的选择怎样，你既然入了宫，就要恪守宫规，残害沈虞的事情，总是你自己选择的吧？”
“嫔妾那是没得选了！皇后，德妃...不论是哪一个，都可以悄无声息地要了嫔妾的命，事后再随意编造一个理由，嫔妾只是小小采女，陛下又怎会在意呢？”
柳知意情绪激动，说出来的这番话倒是让萧珩无言以对。
“陛下到现在，都还想着沈虞，陛下可真是痴情啊...只是，在今日之前，陛下爱过这个女人，爱过那个女人，贪图嫔妾一时新鲜，就让嫔妾入宫，随后又弃嫔妾不顾...陛下，您觉得，像您这样的人，会有人真心爱您吗？”
康海万万没想到柳知意胆子竟然如此大，敢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他眼皮重重一跳，果然看见萧珩已经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柳知意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惧色，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她看着萧珩，一字一句道：“陛下，像您这样的人，不会有女子真心爱您，包括沈虞。”
萧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不过是困在这后宫里，不得不依附您罢了。”柳知意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萧珩的心里，“若她不是您的妃嫔，若她可以选择，她还会留在您身边吗？”
“陛下宠幸过多少女人，您自己还记得清吗？这个月是沈虞，下个月是谁？您给她们的，究竟是爱，还是一时的新鲜？您又凭什么要求别人真心爱您？”
她说完，垂下眼，像是已经彻底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不再说话。
萧珩沉默了良久后，忽然道：
“看样子，朕也没必要赐你自尽了，康海，带人过来，即刻行刑。”
“...是。”
康海刚要转身走出去，柳知意却大笑了两声，抬手抓住那杯毒酒，毫不犹豫地仰着头灌了下去！
康海一脸惊愕，眼睁睁看着那盛满毒酒的杯子从她的手中滑落，随后柳知意的面容痛苦地扭曲，不过片刻，唇边就溢出了一丝血迹，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了无生息。
“这...陛下。”
萧珩的脑海中还盘旋着方才柳知意说过的话，他直接道：“把这里处理干净。”
“是...另外，陛下，方才勤政殿的人来报，说容嫔娘娘好端端的，忽然问人要了一些针线和布料，不知是要做什么。”
“可给她了？”
“没有陛下的示意，外头的人自然是不敢给的。”
“给她吧，她一直闷在勤政殿内无聊，如今终于也想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了，朕待会就回去。”
一个时辰后。
萧珩缓缓推开勤政殿的大门，一抬眼，就看见沈虞正坐在他的龙椅上，怀里放着杂乱的丝线，布料静静地搭在她的腿上。
而她正紧闭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萧珩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缓慢地走了过去。
即便是睡着了，沈虞看起来也依旧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
这后宫里，没有人会真正爱他，包括沈虞。
因为他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人真心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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