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往，后宫里岂不是乱了套？更何况沈婕妤心疼她的贴身宫女，那没了生育能力的柳采女不是更可怜？谁又来心疼她呢？”
皇后轻声道：“是啊陛下，德妃说得在理，这件事受害的是柳采女，总该给她一个交代才是，那兰心...不过就是个宫女罢了。”
德妃继续道：“臣妾不是针对沈婕妤，臣妾是按规矩办事。柳采女是臣妾宫里的人，她被人害得不能生育，臣妾也难逃其咎。”
萧珩闭了闭眼，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后和德妃两人步步紧逼，就是在逼他做决定，偏偏事发突然，沈虞也拿不出别的证据能证明自己与兰心的清白。
既然如此，他只能......
德妃见萧珩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在犹豫，当即也跪了下来：“臣妾恳请陛下，将兰心交由慎刑司审问。若兰心无辜，臣妾自然会亲自向沈婕妤和兰心赔罪；若兰心有问题，那背后指使之人，也休想逃脱！”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瞪向沈虞，话语中所指的人，自然是不言而喻。
萧珩轻叹了口气，他不敢去看沈虞的表情，视线挪开了些，沉声道：
“既然如此，沈婕妤，朕只能先命人去审问你的宫女兰心了，若是她真的无辜，朕也算是还她公道了，事后自会好好补偿她。”
沈虞眼眶泛起了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珩。
明知道这件事萧珩也难做，他身为帝王，此时是绝对不会偏袒她的，可她却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兰心受苦。
就在沈虞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右侧的肩膀一沉。
她眼睫一颤，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君承煜。
君承煜的声音温和：
“朕知道你委屈，但这种时候，你越是要忤逆萧珩，萧珩就越是生气，这种时候，你要优先保全自身。”
保全自身？
沈虞红着一双眼看着君承煜，眼神中充满了倔强。
在这后宫中生存，人人都要学会明哲保身，可她本就不属于后宫，甚至不属于这个朝代。
兰心在他们看来，只是个命不值钱的贱婢，可对沈虞来说不是，兰心陪了她那么久，就像她的妹妹一样。
君承煜见沈虞还不肯低头，语气加重了些：“沈虞，这件事你要听话，听朕的话，将来有报复回来的时候，朕也会帮你，当务之急是要先洗清自己的嫌疑。”
沈虞听明白了君承煜的意思，她无力地跪在地上，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再开口求情。
她只是看着萧珩，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萧珩直接站了起来：“康海，你派人将兰心带去慎刑司吧，一切都等审问结果出来再说。”
见这件事就要这么暂时先搁置，皇后和德妃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摆明了沈虞是很可疑的人，萧珩不但不生她的气，竟然也不打算将她禁足？
萧珩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刚要迈步离去，太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这件事，皇后身边的人已经告知哀家了，陛下你还想就这么草草了事吗？”
萧珩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皇后，眼眸深沉。
皇后眼神顿时有些慌乱，她不知该怎么办，立马扭头看向白芷，低声呵斥：
“糊涂东西！这件事你怎么还惊动了母后？”
白芷连忙道：“奴婢知错！奴婢也是一时着急，这才......”
但其实太后本就是皇后刻意叫来的，她早就预料到，萧珩很有可能会偏袒沈虞，只要太后来了，那沈虞就一定是逃脱不了处罚的。
太后冷哼一声，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看柳知意，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虞，压着火气：
“陛下近日宠爱沈婕妤，哀家不是不知，可陛下总该看清，你宠爱的女人究竟是什么品性才对，这件事哀家也了解了，柳采女已经变成这样了，难道陛下还不打算处置沈婕妤吗？”
萧珩当即道：
“母后，此事表面看起来，似乎是和沈婕妤脱不了干系，但疑点颇多，且没有什么证据能表明，真的是兰心下毒。况且，儿臣相信沈婕妤的为人。”
太后摇头：“人心险恶，宫里的女人，哪个不会装无辜扮可怜？”
皇后和德妃悄悄对视了一眼。
“就算陛下认定她无辜，可柳采女还在这里，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后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陛下也该给柳采女一个公道，也好让那些人都看看，陛下你是不会在大事上随意偏袒任何一个人的。”
萧珩今日就这么莫名被架在了高处，先是皇后与德妃的你一言我一语，现在又是太后的压迫，无非都是要他主动处置沈虞。
可...他觉得这件事真的不是沈虞所做。
那么天真烂漫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残害别人。
好半晌后，在太后的眼神压迫下，萧珩艰难开口：
“传朕旨意，先将沈婕妤降为采女，幽禁露华阁，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得出宫。”
沈虞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没听到萧珩的话。
一旁的德妃露出个痛快的神情，故意说：
“沈妹妹，如今陛下只是将你降位禁足，你该满足了，若是这件事查下来，真的是你指使，只怕你连采女的位份都没了。”
柳知意则始终愤愤地看着沈虞。
一旁的康海见状有些不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了沈虞，低声道：
“沈小主，您就先回去吧。”
跪的时间有些久了，双腿发麻，沈虞缓慢地往前走，路过萧珩的时候，萧珩的手动了动，很想抓住她，最终却还是没抬起来。
他只是心情复杂地看着沈虞失魂落魄地离去的背影。
......
露华阁内。
沈虞刚走进去，一旁的宫女太监就哭道：“小主，方才陛下身边的人来了，不由分说地就将兰心带走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虞麻木地摇头，独自一人进了房间。
君承煜紧随其后，在门关上之前，他看见外面来了许多侍卫，守在了露华阁外。
沈虞跌坐在矮榻上，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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