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命醒来的时候，狻猊还窝在他的怀里睡着。
他宠溺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小东西努了努鼻子，往前拱了拱，又继续睡得香甜。
司长命动作小心地把他从怀里挪出来，轻轻放在枕头上，然后摸过床头的拐杖，扶着床沿下了床。
他脑海中还在不断回忆着刚刚伊旬跟他说的话。
走到伊岚房门口，发现她门竟然虚掩着没关。
司长命伸手扣了扣，伊岚从屋里一抬头，透过半开的门看见他的身影，微微怔了一下：“进来。”
司长命跨进去，看见她正在桌上鼓捣一个黑色的小罐子，小白盘在她肩头嘶嘶吐着信子。
伊岚瞥了他一眼：“有事？”
司长命探了探身子，往她的小黑罐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两条红彤彤的虫子，大概是又在炼蛊了。
他收了询问的心思，想了想措辞，道：“方才，我去见了一趟你兄长。”
伊岚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抬起头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司长命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你在我身上中了蛊的，对吧？”
事到如今，伊岚也丝毫不遮掩了：“你不是知道吗？”
末了，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我阿兄用引魂蛊联系你了？”
司长命点了点头：“从你给我种下蛊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尝试了，只不过前两次都没能成功。”
伊岚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无比复杂：“他找你，做什么？”
司长命不紧不慢地说：“他想告诉我杀死蛊虫的办法。”
“不行！”伊岚立刻跳了起来，“你不能这么做！那样我阿兄我会死的！”
说完她咬了咬唇道：“我虽然说了，不会再取你性命，但是蛊虫不能杀。”
司长命预料到了她会是这个反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笑着道：“别紧张，我又没听他的。”
伊岚微微吃惊了一瞬，随即又松了一口气，佯怒道：“你故意吓我？”
司长命笑眯眯道：“开个玩笑嘛。”
“我自然知道这蛊虫，肯定是不能随便杀的，所以我并没有听他的办法，”司长命说，“你阿兄说，这蛊是子母一对，要用子蛊来养母蛊，对吗？”
“嗯，”伊岚低声点点头，“我会把蛊从你身体里取出来的。”
既然现在也不需要用他来换命了，这蛊养在谁身体里都一样。
司长命说：“我同你阿兄也是这么说的，我不用把蛊杀掉，你自然也会把它取出来的。”
伊岚瞪了他一眼：“别搞得好像多了解我似的。”
“我确实不太了解，”司长命也不反驳，“但你阿兄却是很了解你的。”
伊岚握了握拳头，垂着眼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司长命却没立即回答她，反问道：“如果你不打算拿我的命去换你阿兄的，你打算怎么救他？”
伊岚沉默着没说话。
司长命接着道：“是继续用别人的，还是……你自己的？”
伊岚撇过头去：“关你什么事？！”
司长命的表情变得微微严肃：“伊岚，你阿兄让我告诉你，不管你用谁的命来救活他，他都不会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尤其是你的。”
伊岚猛地抬头，对上司长命的目光。
司长命直直与她对视着：“伊岚，所有人的命都是自己的，他没有后悔为你做的任何事，可是他却自责没有教好你，你今天做的事情，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司长命把手伸到她面前：“把蛊取出来吧，他愿意你继续用引魂蛊续着他的命，你可以继续想办法，炼制真正能够起死回生的蛊，但是不能以伤害任何人的方式，也不要陷入执念，这是他的心愿。”
毕竟，如果真的要亲手放弃最后一丝拯救亲人的希望，对于伊岚来说，也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伊岚的眼眶有些发红，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道：“他就和你说了这些？”
司长命道：“暂时是只有这些，毕竟我只是个外人，很多话，他应该还是想当面对你说吧，只要你不操控蛊虫，阻拦他在梦里和你相见的话。”
伊岚哼了一声，伸出手，一边从司长命的身体里引出蛊虫，一边赌气似的说：“谁想听他唠叨！”
司长命能明显感觉又一股热流，从心口处缓缓升起，带起一阵绞痛，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伊岚说：“蛊虫在你身体里时间有点久了，你又不会控制它，所以会有点疼，你稍微忍一下。”
“好。”
最后蛊虫从他的胸口处被缓缓引到小臂处，竟然自己咬开看一个小口子，从他的手臂上钻了出来。
司长命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最后破体而出时，牵扯到心脉的那一阵痉挛，还当真是不好受。
“好了。”伊岚把蛊虫收进手心里，那蛊虫瞬间就顺着她的掌心钻进了她身体里，快得司长命都没来得及看。
他揉着胸口道：“所以，当初你就是这样把蛊虫，放到我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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