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安反手握住老妻冰冷的手,用力捏了捏,眼神复杂难言,低声道:“慌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且在房里待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更不许让清许知道半分!”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决绝。
说完,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他挺直了因年老而微显佝偻的脊背,那一瞬间,似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能执掌书院、应对风雨的掌舵人。
他不再看面无人色的老妻,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衣袍带起一阵冷风。
红梅不敢怠慢,连忙提起气死风灯,小跑着跟上。
苏氏望着丈夫消失在门外的、瞬间显得苍老却异常挺拔的背影,腿一软,跌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裴林志……那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尘封多年却从未真正忘却的记忆,如同午夜惊雷,狠狠劈开了这个看似平静温暖的夜晚。
前厅离大门不远,此刻已匆匆点亮了灯火。王静安踏进厅门时,裴林志一行人已在厅中。并没有坐下,也没有碰那盏刚刚沏上、热气未散的热茶。
裴林志拄着一根乌木虬龙拐杖,独自立在厅堂中央,身形高大,即便年逾古稀,骨架依然撑得起那股久居上位、历经沧桑沉淀下的威势与沉郁。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青色粗布棉袍,外罩一件黑色大氅,衣摆下摆沾着夜露与尘土,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深深疲惫与风霜之色。
然而,这些都无法掩盖他此刻眼中燃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熊熊怒火。
他身后立着的六七人,皆默然肃立,面色沉凝如铁,无形中带来一股巨大的压力。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盆的热气丝毫驱不散那自裴林志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寒意。
王静安在门口略停一瞬,稳了稳心神,这才迈步入内,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的、却因过度僵硬而显得格外疏离的笑容,拱手道:“裴兄,一别多年,何故星夜大驾光临寒舍?王某未曾远迎,实在失礼,还望恕……”
“王静安!”裴林志猛地打断他的话,拐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
他向前踏出一步,死死盯着王静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雷霆般的怒意与质问,“少跟老夫来这些虚客套!我来问你——我孙女清许,是不是在你府上?!”
他的声音洪亮沙哑,在寂静的夜里、空旷的前厅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也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静安心上。
果然!是为了清许!最坏的预想成了真!
王静安脸上那点勉强挤出的笑容彻底消失无踪,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去,又因激愤而迅速涌回。
他放下拱着的手,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雪地里不肯弯折的老松,毫不退缩地迎上裴林志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声音沉冷下来:“是。清许丫头今日方抵青州,正在府中后院歇息。
裴兄千里迢迢星夜赶来,若是为了探望孙女,骨肉亲情,王某自当理解。既然如此,何不明日……”
“探望?!”裴林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可笑的话,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尖厉的嗤笑,眼中的怒火陡然蹿升,几乎化为实质的烈焰。
“王静安!你个老匹夫,少在这里跟老夫装模作样、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猛地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距离已不足三尺,那股混合着愤怒、悲痛与长途跋涉风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来问你!我好好一个孙女,送去京中时还是全须全尾、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交到你们手上,不过短短几日南下路程,到了你这青州地界,就落得个破相毁容、前程尽毁的下场?!你们王家,到底是怎么照看的?!是疏于护佑,还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撕裂般尖锐,带着一种被至亲可能遭害的恐惧灼烧出的、锥心刺骨的痛楚与极度不信任的指控。
“——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
“老夫这边刚摸着点线索,我孙女转头就毁了脸!天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好一个书香传世、诗礼簪缨的王家!
为了捂住那些陈年烂账、见不得光的腌臜事,竟连个无辜孩子都不肯放过,下此毒手?!你们还有没有半点人性天良?!”
这字字句句,如同淬了剧毒、沾着冰碴的利箭,一根接一根,狠狠攒射在王静安心头最痛、最虚、也最无法言说的旧伤疤上。
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气血疯狂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站立不稳。
“裴林志!你……你休得血口喷人!欺人太甚!”
王静安也彻底被激怒了,积压的惶恐、多年的隐忍、对往事的愧怍、以及对此刻无端指控的愤懑,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同样向前一步,几乎与裴林志鼻尖相对,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却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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