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守仁从宋里正那里出来后心情很不好。
因为他被宋里正给骂了。
自从姜守仁领了明年春天推广红薯的任务,就遭了宋里正的恨。宋里正恨一个人,就会给人找不痛快,这些日子他一直盯着姜守仁和姜崖村的动静。
看到姜崖村全村人给疯了一样上山铲雪下河凿冰,坐不住了,把姜守仁叫过去劈头盖脸就问姜守仁是不是想造反。
姜守仁一脸懵,他不明白这事和造反有什么关系。宋里正说你又是挖沟又是存粮的,不是造反是什么。被污蔑要造反的姜守仁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告诉宋里正明年会有旱灾,他带领村民在为抗旱做准备,并且建议宋里正通知各村一起做抗旱的准备。
“放狗屁。哪里来的旱灾?胡言乱语什么,你能比天上的神仙还神,能预测明年的情况?”
就像姜守仁猜测的那般,宋里正果然勃然大怒。
作为姜崖村的村长,姜守仁一直心怀整个茫山镇,他之前特别想告诉宋里正明年会有旱灾,但他知道宋里正是个刚愎自用且小心眼的人,必然不会听他的,因此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可能到来的旱灾捅到宋里正那里,而是私下告诉了几个村长。
像姚家庄的村长毫不犹豫的就信了他,李家庄大风庄的村长就算半信半疑,依旧为了大局着想让村民跟着姜崖村人学起了抗旱。
其他村的村长则把姜守仁的话当做笑话。
宋里正则给姜守仁扣上胡言乱语的帽子。
宋里正咬牙切齿:“怪不得你们几个村给粮商说好的卖粮,临了临了又反悔,原来都是你搞的鬼。”
提起此事宋里正恨不得把姜守仁就地正法。
那外头来的两个粮商走的他县里主簿女婿的关系,他女婿给粮商保驾护航,那粮商会把收来的粮食两成利分给他女婿和他。
本来粮收的好好的,姜崖村和其他三个村却不卖粮了,带的其他几个村也不敢卖。粮商收的粮少了,宋里正拿到手里的利就少,他怎能不恨?
宋里正质问:“旱灾?自打战乱后茫山就风调雨顺,前几日刚下了一场瑞雪,瑞雪兆丰年你懂不懂?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旱灾?”
姜守仁出了一脑门的汗,不敢说从京城来彭城的天象师,冷静的解释是从苔藓干掉井水下沉等等日常生活中推断出来的。
“新朝刚建立两年,一切欣欣向荣,怎么就会发生旱灾了?什么时候才有旱灾,只有前朝那样气数尽了,遭到天谴才会出现灾情。你毫无根据的传播旱灾,这和妖言惑众颠覆朝廷有什么区别?你散布谣言引起恐慌,是要下大狱的。”
宋里正打断姜守仁,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姜守仁。
姜守仁一听旱灾和气数扯上关系,又听到妖言惑众四个字脑子都炸了。
他只顾着担心可能到来的旱灾了,还真没有想过把旱灾和妖言惑众颠覆朝廷扯在一起,他就是一个姜崖村的小村长普通老百姓,他哪里有本事能和这些大词扯到一起。
他不过就是想让村里百姓能够吃饱饭,能让村里人在旱灾来临之前尽可能的自救。再说了,他让村里人买粮去山里背雪下河凿冰清理沟渠也不单单是为了抗旱灾,就算明年没有旱灾,做这些对于村子的发展庄稼的生长也有好处。
不过宋里正若是真的以妖言惑众的名义告官,官方还真能给他定罪。
宋里正见姜守仁害怕了,眼里精光一闪,忽然想到了拿捏姜守仁的办法。
他说道:“你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官府可以给你定罪,轻则蹲大狱,重则砍脑袋或者流放。说小,就说你被井水下沉什么的给误导了,担心真的有旱灾,属于关心则乱,官府顶多打你几板子,你回去依旧做你的村长。”
和宋里正打交道那么多年,姜守仁听宋里正话的意思,知道宋里正这是开始上威胁那一套了。就是不知道宋里正的条件是什么?
姜守仁不想继续揣摩宋里正的心思,直接问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宋里正笑了。
他就知道在整个茫山镇没有谁敢给他作对,姜守仁之前的所作所为明显有取代他的意思,简直是妄想。姜老爷子活着时都没能取代宋家的地位,他儿子也休想。
姜守仁看起来挺上道,宋里正也不打算给姜守仁绕弯子,说道:“你接了推广红薯的活,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各村都盯着你手里的红薯呢,给谁不给谁容易得罪人。一个处理不好,容易遭人嫉恨。我干了那么多年的里正,加上我宋家在茫山的根基,各村我能弹压住。”
姜守仁明白了,宋里正这是想要他手里的红薯。
以姜守仁对宋里正的了解,红薯一旦到他手里,那就是捏住大杀器,根本不是造福百姓,而是把百姓家里的钱都给杀光。
红薯是林映雪辛苦培育出的,他绝对不会出让。
姜守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你管着茫山镇大小事情,红薯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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