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
这位虽然只有五品官职，但却是承王殿下身边的大红人。
镇远侯大将军梁秋辞也是他的义兄。
这硬邦邦的关系可不是那醉汉不着调的那点小关系能比的！
刘大人连忙躬身行礼：“宋大人，您怎么来了？”
宋宿确定黎清欢没受伤后，才冷淡地瞥了一眼刘大人：“听闻我妻当街仗义保护官眷，反倒被人抓起来了，特意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刘大人一听，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胡乱动手。
他恭敬道：“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问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这便要放人呢。”
黎清欢被捞出来时，醉汉还在大牢内骂骂咧咧地叫嚣着。
宋宿面色一寒，扫过去的眼神带着锐利锋芒。
刘大人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宋宿沉声道：“刘大人可真是一把好手啊，天子脚下，区区一个平头百姓，竟然都能随意欺辱官眷了？日后，还有谁家官眷敢随便出门？”
“他当街冒犯张御史的夫人，我想，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张大人便会过来。”
刘大人吓白了脸色，连忙道：“下官明……明白了！”
不等张御史过来，刘大人便将那醉汉严刑拷打了一番，直把人打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宋宿没空看这些表面功夫，早带着黎清欢离开了大牢。
张御史到了以后，又将刘大人骂了一番，第二日更是在早朝时弹劾了刘大人不作为，京中民风差。
还顺便弹劾督国公宠妾灭妻，纵容底下亲戚在京中为非作歹等，罪状罗列了三十多条。
气得督国公额头青筋暴起，又根本争执不过。
张御史本就一张清廉的利嘴，又有宋宿以及承王等人帮腔起势。
太子欲回护，被宋宿扣了个包庇之嫌，硬是没再吱一声。
黎清欢怎么也没想到，原以为只是当街闹事的一件小事，最后竟然会闹到朝堂上，连带着督国公都被皇帝敲打了，罚了俸禄。
她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忍不住啧啧摇头：“不愧是京都啊，大街上随便一块砖瓦敲下去，都能砸死一堆权贵。”
当街打个架，都能牵扯出什么督国公。
督国公这三个字，她听着还怪耳熟的。
不过她也没空想这些，带着衣裳去了张御史府上探望张夫人。
她被小丫鬟一路领着进了内院，心下有些疑惑：“干娘还没起吗？”
小丫鬟恭敬道：“回夫人，我家夫人这些日子被那日的事情气病了身子，如今正卧床养病。”
一位官眷夫人被醉汉当街调戏轻薄不是小事，又那么多人瞧见，京中自然会有不少人议论。
尤其是那些贵妇，最喜欢在背后嚼舌根，说闲话。
张夫人一想到会在背后被人议论，当即气得烧了好几日。
这两日才退了烧，身子爽利了点。
黎清欢心下越发内疚了，跟着小丫鬟一路进了张夫人的院子。
她院子里浓浓的都是药气，小丫鬟在院子里煎药，张真正在床前侍疾，手里捧着本促狭话本子念，给张夫人逗趣。
床边还有陆夫人坐着在。
张夫人见她来，勉强提起了点精神：“欢儿来了？快过来我身边坐。”
张真看到她进来，往旁边让了点。
黎清欢没想到陆夫人也在，愣了一瞬才进去，看到张夫人病得面容憔悴，又有些内疚：“干娘……”
她惯是个直来直往的，当即拉了张夫人的手道歉：“对不起干娘，那日的事儿都赖我，若非是我让你在门口等着，你也不会碰到这种事。”
她将包装成盒的成衣递过去：“原是想支开干娘，偷偷买下这件衣裳做您的中秋贺礼，哪想到会这样。”
陆夫人看到她还带了礼物来，不免心中有些讶然，又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明缘故的艳羡来。
张夫人一听，倒是忍不住眉眼弯了弯：“这事儿怎么能赖你？”
旁边张真轻哼一声：“关你屁事啊？你还能管那大街上的醉鬼规不规矩？”
黎清欢瞟了他一眼。
张真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但显然也没有要怪她的意思。
张夫人抿着唇偷笑，又拉着黎清欢说：“刚刚真儿还在替你拍手叫好，说你当街打那醉汉打得好，打得妙，要认你当亲姐呢！”
“娘！”张真羞恼得涨红了脸色，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窜起来。
他羞耻得脚趾都要抠烂了，“我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有！”
说着便埋头冲了出去。
把张夫人和黎清欢都逗得乐不可支。
陆夫人也在笑，可看到张夫人和黎清欢宛若亲母女似的抱着笑成一团，她心底那股没由来的艳羡再次涌上心头。
连她自己都觉得稀奇，她又不是没有女儿，怎的就这样羡慕？
黎清欢见他们这个态度，心下也放松了不少。
但约张夫人出来却没能把人保护好，确实是她的不周全。
黎清欢心底还是内疚的。
她招了招手，让黎平安拎着食盒过来：“我给您带了几道亲手做的菜过来，恰好都是些偏清淡的菜，您要不要尝尝？”
她又扭头道：“陆夫人可用了膳？一起吃点儿吧？都是不占肚子的吃食。”
张夫人笑着点头：“我正好饿了呢，婉清你就陪我吃点儿吧？”
婉清是陆夫人的闺名。
陆夫人知道黎清欢的手艺，便也没推拒。
黎清欢将菜端了出来：“这个鲫鱼人参豆腐汤您先喝吧，我怕一会凉了影响风味嗯。”
张夫人平日是不爱吃这些鱼腥的，但黎清欢做的她基本上都会吃点，也怕她心中内疚，不忍拒绝她，遂点头。
黎清欢舀了一碗汤递过去，又给陆夫人舀了一碗。
旁边近身伺候的小丫鬟说：“这汤来得正妙呢，夫人大病初愈，大夫也叫您好生补补。”
黎清欢在旁边笑着补充：“便是没生病，平日喝这汤也是滋补的，陆夫人也可以多喝点。”
陆夫人道了谢，接过鱼汤尝了一口，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好鲜的鱼汤！”
这样的汤，必定是要细细地盯着火候熬出来。
光是这份心意，喝在口中都能满满感受出来。
即便渺渺说这位宋娘子如何不好，她也无法全信。
张夫人尝了一下，也是极为喜欢。
她平日确实极少喝鱼汤或者吃鱼，今日却足足喝了两大碗鱼汤，还有些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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