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唐昭明和王嫣接到圣旨,说四皇子谋逆案真相大白,唐家被平反,族人悉数放归。
王嫣与唐人凤既已和离,不予复婚。
唐人凤家财如数归还,但都由其女唐昭明掌管。
王嫣听了极度不解,拉着前来宣旨的福寿问道:“那我家老爷呢?既然四皇子已经平反,我家老爷自然也该无罪,这圣旨怎的不提我家老爷,还把他的家财全部交给明儿管理,这是什么意思?”
福寿自然不能把真相告知,只劝王嫣道:“县主,还是先接旨吧。”
王嫣还想问点什么,唐昭明已经先叩首道:“臣女唐昭明接旨。”
福寿看一眼王嫣,见她依旧一脸茫然,毫无要接旨的意思,无奈只得把圣旨交到了唐昭明的手上。
“皇上的意思,朝尊大长公主府毕竟是皇家的庭院,唐小娘子既已收回家财,继续住在这里亦不合规矩,还需早日搬离才是。”
唐昭明抬头看向福寿,若有所思道:“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寿公公的意思?”
“外小娘子!”
谢灵玉人还未醒,姜氏代其出来接旨,听见皇帝说要让唐昭明搬离公主府,她也倍感惊讶,但这会儿瞧见唐昭明公然顶撞福寿,她更是吃了一惊,赶紧提醒唐昭明要谨守本分,莫要得罪了福寿。
不想福寿却并不生气,依旧笑模笑样道:“是为唐小娘子好。”
唐昭明沉默片刻,也跟着扯唇笑道:“那就承了寿公公的美意,小女也正有此意。”
“外小娘子。”
“明儿。”
这次是姜氏和王嫣异口同声。
福寿也是大为震动,但终究没说什么,与姜氏聊了几句谢灵玉的病情就回宫复命去了。
待到把他送走,王嫣一把抓住唐昭明问道:“明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圣舅既已给四皇子平反,为何不放了你爹?还要将他的家财交与你打理?你爹该不会是已经——”
一想到那没能说出口的两个字,王嫣就心如刀割,心口突突突的不能安生。
唐昭明打量她神情,终是叹了口气道:“娘,您与爹已经和离了,以后可以安心地做你自己,再不需要为了女儿去将就任何事了。”
王嫣愣了一瞬,当时就松开了唐昭明的胳膊,唐昭明知道王嫣需要时间自己消化,刚好她有件事需要立即去办,所以便离开了。
王嫣却忽的一下跌坐在地上。
“县主!”
苏嬷嬷赶紧上前来扶她,却听王嫣丢了魂儿似的说道:“明儿她都知道了,她都知道了。”
苏嬷嬷是王嫣身边人,王嫣做任何要紧事,都是经她的手,是以王嫣一开口,她就了解了,立时把王嫣抱在怀里哭着安慰道:“县主。放宽心吧,姑娘她长大了,不会有事的。”
王嫣摇摇头,再看向苏嬷嬷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了,“他答应过我,不会让明儿知道的,他发过誓。如今既然明儿已经知道了,那他就该死啊!”
苏嬷嬷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王嫣,只见她十根手指抠进了土里,指甲都断裂了,鲜血从指尖里缓缓渗出,混进泥土里。
“县主——县主啊。”苏嬷嬷赶紧把王嫣的手往外拔。
这边发生的事情,唐昭明都不清楚,她先回了自己院里,吩咐春香和夏天要搬回唐府。
春香和夏天虽然感到惊讶,但更多的是替唐昭明开心。
毕竟虽然唐昭明大多数时间都表现得不很在乎,但“罪臣之女”这个名头实在太重了。
就拿今日宴会来说,从前那些天天围在唐昭明身边的京中贵女,通通对她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一二,再成了四皇子一党受她牵连。
即便她是宰相家人、公主心腹,也没能扭转局面。
如今唐家得以平反,唐昭明又能够掌家,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只有姑娘一人回去吗?夫人和老爷——”
春香还没问完,夏甜便咳嗽一声阻止了她。
当时唐昭明跟着福康去见唐人凤,夏甜是跟着去了的,方才唐昭明一说要搬回去的事,夏甜就知道她这会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春香也惯会看人眼色,当即就不再继续问了。
唐昭明却忽然开口吩咐了她一件事。
“外婆睡得够久了,你去帮她醒过来吧,毕竟今晚搬走之前,总得跟她道个别啊。”
“今晚就搬?”
春香和夏甜异口同声。
毕竟真的也太仓促了,唐家才刚刚被赦免,怎么着也要收拾一下才能住人啊。
但唐昭明似乎没半点犹豫,只点头“嗯”了一声,就走了。
“姑娘作甚去?”夏甜准备跟着。
唐昭明摆手道:“你还在养伤,就别跟着了吧,姑娘我去去就来。”
说话间,唐昭明人一闪就不见了。
春香赶紧探出头去瞧,瞧不见人,回头又看夏甜道:“你伤不是早好了?叫你不跟你就真不跟了?”
夏甜一脸无奈:“废话,我也得跟得上啊。”
夏甜也是无语,按理她与唐昭明一同练功,她还是武婢出身的,就算她底子比不过唐昭明,进步速度总能跟得上吧。
但现实却根本不是这样,离京之前她尚还能护得住唐昭明,如今再回京,她连唐昭明的影子都摸不到了。
不过唐昭明也没去别的地方,她来裴楼找二皇子了,用曹红玉的名义。
二皇子今日刚哄得皇帝把皇城司统领的位置给了七夜,心情大好,听说曹红玉在裴楼等他,想起日里二人对话,顿生希望,风风火火赶到裴楼,就瞧见唐昭明悠然歪在他的美人榻上闭目养神,还点了两个艺伎唱小曲。
直接给二皇子气笑了。
“你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他说着,走到美人榻边上,随手拍了唐昭明脚两下,示意她往旁边挪挪让个位置。
唐昭明倒也识趣,自己起身坐到了对面去,轻笑一声道:“不然怎么能叫二殿下把小女当傻子骗呢?”
二皇子坐稳位置,似笑非笑看了唐昭明一眼,收回目光,给下头人递了个眼神,下人会意,领着其他人一起退下了。
二皇子才笑眯眯给唐昭明倒了一杯酒。
“唐小娘子这话说的,本宫可是才刚在父皇面前保下你的一条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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