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明思考片刻，忽然想到一个人，一个这所有事都全程参与且与她深度绑定的人！
唐昭明恍然大悟，忽的看向门外道：“二皇子，二皇子现在在干吗？”
此时此刻，中堂帷幕外男宾席上，二皇子正在椅子上闭目把玩自己的匕首，今日来的男宾不多，除了王家宗族的一些男性长辈和子弟外，就只有二皇子、三皇子、完颜空、天同先生、奉国公和福寿六个外男出席。
因着正宾为及笄礼中最重，因此奉国公居于东侧首席，两位皇子因为皇室身份又不能居于其后，是以按照齿序被安排在西侧首席前两位，福寿和天同则依次挨着奉国公坐。
奉国公与福寿都是服侍过太祖的老人，他致仕后也有段时间没见过福寿了，如今故人相见，自然话多了一些，倒是把坐在一边的天同冷在了一边。
天同也不与他们计较，只一双眼睛看向斜对角的二皇子。
有那么一瞬间，二皇子忽的睁开眼睛，二人的视线对上，心照不宣，二皇子唇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把眼睛闭上了。
三皇子觉得无聊，正与王平安的长子王仲林一道闲聊，二人同在资善堂读书，又年纪相仿，倒是很聊得来，从今早吃了什么一直聊到家里有几个婢女。
“你还别说，那边那个婢女，本宫看着还真有些眼熟。”
三皇子仰起头往前看。
王仲林却笑嘻嘻道：“殿下说笑了，男女大防，婢子都在后头伺候女宾，这里怎会有婢女？”
“那不就有一个吗？”
三皇子伸手往前指了指，说起来单看脸也不觉得眼熟，只是举手投足都很像一个故人，只是一时间又说不出像谁。
王仲林于是顺着三皇子手看过去，果然瞧见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子，但却瞧着眼生，一看就不是府上之人，遂赶紧给三皇子解释道：“我算是明白了，殿下这是变着法骂我们呢，长姐及笄礼，皇上特命大办特办，府上人手不足，便从外头请了茶酒司来帮忙，新来的不懂规矩乱看，我这就叫人教训一番，赶出去就是了。”
王仲林说着招手叫来身后小厮，吩咐小厮去撵人，结果小厮赶过去，却已不见人影，便去忙别的事了。
这边吴晴发现自己被发现后，心里一阵突突突的，赶紧端着盘子去给里面的宾客倒茶去了。
先前她们几个在门前瞧见外头的茶酒司进来，且还是那老妈子临时拼凑来的队伍，刚好十二个人，觉得兴许她自己都没记全人，就想着装扮成婢子混进去，正好可以监视那四个人的动向。
万一被发现了，她们也有说辞，就说自己是宾客，不认识路走错了就好。
可没想到混成婢子的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
虽是外头来的茶酒司，为了不叫宾客混淆，也要换成相府的着装，只在胸口别上一枚琉璃压襟以作区分。
是以那老妈子带着人领了衣裳，就先找了个空房间去换衣裳。
结果才没进去多久，老妈子就捂着肚子从里头冲出来去找茅房，没过多久，又陆续有人出来四处奔走，吴晴等人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不见里头有动静，就壮着胆子进去瞧瞧，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只剩衣裳。
十二个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衣裳换上了，等到老妈子上了茅厕回来，数了人数刚好是十二个，便领着她们出去做事了。
大伙儿平日里在家都是做姑娘的，哪里做过这种端茶倒水的事情，除了李菁菁，其余人做事总有些毛手毛脚，心里忐忑，生怕被老妈子瞧出端倪来露了馅，鹿蓉蓉就因为要一遍监视外头的动静一边做事，茶盘没端稳洒了一半出去，没想到那老妈子竟然也不骂人，还帮忙打掩护。
“快着点收拾，千万别叫人瞧出来你们不专业。”
老妈子说完，又赶紧去别处做事了。
鹿蓉蓉目瞪口呆，等到李菁菁上来帮忙，她都纳闷道：“她知道咱们不专业，你说她是不是认出咱们来了？”
李菁菁也跟着观察老妈子动态，摇摇头道：“我觉得不是，我觉得是相府遇到骗子了。”
总之扮成婢女搞监视这事是给她们几个办成了。
这会儿她们全集中在中堂密切监视着那四个人的动向，以至于三皇子和王仲林说会儿话，就总忍不住朝周围看。
“你觉不觉得总有双眼睛在盯着咱们？”
王仲林还以为三皇子在说笑，本想随意敷衍几句了事，结果一抬头就瞧见唐昭明立在帷幕旁，正抱着个臂膀往这边瞧。
“表姐？”
王仲林赶紧起身，往唐昭明那边走过去道：“笄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表姐在这里做什么？”
唐昭明盯了二皇子后脑勺有一阵子了，瞧见王仲林走过来，随口问道：“你那个位置不该是金国太子坐的吗？他这会儿人呢？”
王仲林回头瞧了一眼，其实他本来也不坐在那里，不过是金国太子完颜空说要去解手，三皇子闲着无聊便叫他一道过来说话，暂坐而已，算起来，完颜空也出去有段时间了。
“是呀，他人呢？”
王仲林毕竟是王平安长子，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也开始急了。
“还不快派人去找？”
唐昭明催促。
王仲林便片刻不停，急急派人去找完颜空了。
唐昭明于是又往二皇子那边看，就见二皇子这会儿已经睁开眼睛，根本就是在看她，见她看过来，还笑眯眯冲她招手，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唐昭明脸一下就冷了下来，扭头就走。
到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一定是被二皇子给算计了。
诛杀李文广，给百官剃须造成混乱，再到李文广的尸体被送到京兆府，这一切根本都是二皇子在下大棋！
至于他到底想干什么——
唐昭明猛一回头，她怎么觉得，二皇子不止想要对付王家那么简单呢？
“昭明！”
久不见唐昭明回来，包尚雪和曹红玉都有点急了，两个人一起寻到此地，远远地就开始叫她。
“笄礼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不进去？”
紧接着，曹红玉的脸，出现在二皇子的视线里，几个月不见，她还是那样天真烂漫，坦荡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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