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烛拿起书桌上的笔记,随意翻看了几页,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停顿在那段关于樊泽的记载上。
关初月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关潮是怎么死的,樊泽又是怎么死的?”
没想到玄烛不仅没有回答,反而抬眼看向她,反问道:“关于关潮,你还记得多少?”
关初月只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奇怪,什么叫记得多少?
这句话的正确问法,不应该是她知道多少吗?
只是现在不是抠字眼的时候,她仔细回想着关于关潮的信息,想着想着,很多奇怪的地方渐渐浮现出来。
她知道关潮是关家在崇祯年间最厉害的先祖,也知道这本关潮笔记是爷爷交给她的。
可再往深了想,她似乎还知道,关潮的那六十年,桃溪村没有傩女,他的人生,是一个完整的桃溪村六十年轮回。
只是这个信息,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脑子变得有些模糊,难道也是爷爷告诉她的吗?可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
她越想越乱,很多细节开始变得自己都不能理解。
这一路以来的很多事,渐渐变得越来越奇怪,她好像凭空知道了很多讯息。
她在酉县去过一次地脉缺口,清晰记得那水域里,借着缺口露出来的那点能量为食的水怪;她也记得自己曾进入过地钉子下面的地脉缺口,那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盘着,像是一条巨大的蛇,红色的。
她捂住心口,一股莫名的难过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又是被关盈月影响了吗?
可不对,自从发现自己有关盈月的记忆到今天,她从来都能分清楚哪些是属于关盈月的,哪些是属于自己的。
双合口大桥下,那天晚上,分明应该还有个人存在,是莫听秋吗?
不是,那还能是谁呢?
她彻底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中,连玄烛走到面前都没察觉。
直到玄烛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她才瞬间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玄烛,四目相对。
台灯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她看着他的眸子,心跳突然变得急促,心如擂鼓。
玄烛开口:“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关初月愣了一下,看着玄烛的脸,他的眼神,还有刚才抬手敲自己脑袋的动作,一时竟有些晃神。
可晃神的原因,她自然不能跟他说,只能强压下心底的异样,随便换了个问题:“我一直有个疑问。”
玄烛看着她:“你说。”
关初月提出了自己偶然想到的问题:“既然桃溪村每六十年陷落一次,关潮最终回到了桃溪村,过完了完整的六十年,那这本关潮笔记是怎么流出来的?”
玄烛问:“你想说什么?”
关初月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这本关潮笔记不可能一直保留在桃溪村,最后为什么会回到我爷爷手上?关潮死后,这本笔记在谁那里保管?”
这个问题,是她刚才听夏宁说周希年的事,再加上看了关潮笔记后,才突然想到的。
这中间,一定还有一个知情者,一个串联起关潮、笔记和爷爷的人。
玄烛听了她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看向窗外。
已经是深夜,窗外一片寂静,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玄烛的声音幽幽传来:“若你是关潮,你在选择赴死前会做什么?”
关初月认真想了想:“既然桃溪村陷落是必然,那我必定会找一个可靠的人,将我这些年写下的笔记藏下来,避免它和桃溪村一起陷落。”
玄烛再次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幽深,缓缓道:“可是你出来以后,见过桃溪村的人吗?”
这个问题将关初月问得一愣。
桃溪村虽然偏僻,却没有像樊家村那样与世隔绝,很多人都在外面打工、上学。
可到了今时今日,她才突然意识到,桃溪村陷落快三个月了,她竟然一个桃溪村的人都没有见过。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紧,联想到樊家村那套繁衍循环、最终归潭的机制,她心中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想。
关初月声音发紧:“你不要告诉我,那些桃溪村的人,会像樊家村的人一样,最后都会归潭。”
玄烛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关初月浑身发冷、毛骨悚然:“樊家村是樊沛照着桃溪村建的。”
关初月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按照玄烛所说,那些行走在外的桃溪村人,也都会在桃溪村陷落的那一刻,魂归桃溪村,彻底消失。
她还有一些在桃溪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想给他们发消息问问,可这一路奔波,她换了好几次手机,早就不记得那些人的联系方式了。
最后,她只能想到唐书雁。
玄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说道:“你若是想知道,现在就可以让她去调查,可是多半,她也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关初月一时心急,也顾不上深夜打扰,直接转身去敲响了唐书雁的房门,玄烛就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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