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舟怔怔望着云笙，眼底的震惊更浓。
他看得出来她疏导完脸上虽然倦色，可却并不吃力。
那可是精神图景濒临彻底崩溃的A级哨兵，是一众顶尖医生、塔台高阶向导联手都救不回来的绝境。结果云笙轻轻松松出手，短短几分钟就稳住了他即将崩碎的精神图景。
这哪里是什么觉醒失败的F级向导？
这等恐怖又精准的精神掌控力，放眼整个塔台，都找不出第二个人。
种种复杂情绪在他心底交织翻涌，震惊、错愕，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惋惜。
他忍不住想起了林振业。
如果林振业亲眼看见这一幕，知道自己一直轻视、放弃的亲生女儿，藏着这么逆天的特殊能力，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当初云笙从外面回林家，他连个简单的认亲宴都不办，偏袒那个林月瑶，一次次忽视、冷落云笙，从来没有正视过她，更没有半分好好培养的心思，硬生生把亲生女儿推得越来越远，直到现在离了心。
如果他知道真相，怕是要满心悔恨，寝食难安了。
一旁的白烨看着苏远舟变幻不定的神色，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思，上前半步，淡淡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苏上将，抓紧时间问话吧。他清醒的时间有限，别浪费云笙帮我们争取来的机会。”
苏远舟听到这话，瞬间回神，压下心底所有感慨，敛去多余情绪，走到病床边。
此刻那名副官眼神已经有了清晰的焦距，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气息也弱，但精神状态瞧着还可以，应该能够正常问话。
他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官，直截了当地开口追问：“告诉我，刺杀你的人是谁？你掌握的暗巢情报，具体是什么？”
副官抬眼对上苏远舟沉冷严肃的面容，先是微微一怔，涣散的神智渐渐回笼，昏迷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幕，瞬间涌上脑海。
他跟着苏远舟多年，苏上将一直待他很好。平日里器重信任、悉心栽培，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事，都处处照拂，从未苛待过半分。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能力，全靠苏远舟一手提拔。
他从没想过要背叛苏远舟，更何况他当初沦为暗巢的棋子，纯属身不由己。
早年执行外勤任务时不慎落入对方圈套，被暗巢攥住了家人的把柄，以此层层胁迫，逼他为暗巢传递情报、做些边角小事。
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尽量两头周旋，只敢做些无关痛痒的事，从来不敢做损害塔台、损害苏远舟的举动，默默熬着日子，只求保住家人平安。
可这一次，暗巢给他下达的任务，恶毒且致命，完全踩碎了他的底线。
苏远舟身为塔台上将，手握核心权限，掌握着塔台所有外勤部署、据点分布和紧急预案的最高机密。
而他作为贴身副官，能够自由出入核心办公区，有单独接触内部机密文件、备份密钥的权限。
暗巢逼他利用身份便利，趁着近期塔台秩序混乱、基站受损、全员忙于抢修的空档，偷偷替换核心区的权限验证数据，植入暗巢的某种病毒。
一旦任务成功，暗巢就能悄无声息入侵塔台核心系统，篡改外勤任务指令、泄露所有据点位置。
到时候所有外勤队员都会落入暗巢圈套，全线任务崩盘，大量队员伤亡，塔台公信力彻底崩塌。
而作为全权负责所有任务部署的苏远舟，会成为这次重大事故的第一责任人，成为那个背锅的人！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泄密，是要毁掉整个塔台外勤体系，彻底搞垮苏远舟。
副官眼底涌上浓重的苦涩与愧疚，嗓音沙哑虚弱：“上将……我从来没想过害你。他们逼我植入病毒，想搞垮塔台外勤部署，事成之后所有罪责都会算在您头上。我是您带出来的，您待我恩重如山，我实在做不出这种反噬恩人的事。”
所以这一次，他选择违抗暗巢的命令，顶着压力迟迟没有动手，甚至悄悄留存了对方的指令记录，打算找机会上报、彻底斩断这段纠葛。
可他没想到，暗巢的报复会来得如此快、手段如此狠辣！
仅仅是一次违抗，对方就立刻判定他失去利用价值，直接派出杀手截杀。
不仅出手重伤他，还用特殊手段击碎他的精神图景，摆明了要灭口，让他带着所有秘密彻底消失。
“刺杀我的是暗巢的专职杀手，手法是他们惯用的精神侵蚀，就是为了毁掉我的精神和记忆，不让我留下半点证据。”
副官喘了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抓紧说出关键情报。
“他们近期不止这一个计划……查封的网红饮品店、城区零散的精神异常案件，都是他们在筛选、改造普通人的精神力。他们在批量培育不稳定的精神体，打算趁着塔台动荡，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暴乱。”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沉到了谷底。
苏远舟脸色骤然铁青，眉心狠狠蹙起，心底的寒意层层翻涌。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那家问题饮品店只是单一的违规据点，零散的民众精神异常只是偶然个案，顶多是暗巢小范围的试探作乱。
谁也没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对方布下的大局。
对方借着饮品店的隐性药剂，悄无声息筛选普通人，潜移默化改造、扭曲他们的精神力，大批量培育出不稳定的特殊精神体。
等到积攒够足够的数量，再趁着塔台最近混乱的空档，直接引爆所有隐患，挑起全城规模的精神暴乱。
一旦暴乱爆发，无数普通人都会失控，互相冲击、骚动作乱，到时候城区秩序崩盘，伤亡无法估量。
而陷入混乱的塔台，既要维稳暴乱，又要补救外勤体系的漏洞，根本分身乏术，只会彻底陷入被动。
“具体时间？暴乱的触发方式是什么？”
苏远舟压下心头惊怒，语气急促地追问，每一个字都透着紧绷。
副官脑袋微微发沉，精神又开始隐隐飘忽。
他用力咬了咬舌尖，强行维持清醒，沙哑着声音道：“具体时间……我不知道，但应该就定在这周。塔台高层还有一个比我潜伏更深的人，所有消息都集中在他那里，只有将他抓出来，才能掌握准确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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