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母亲时，司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与难言的窒闷，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但一直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的云笙，还是看到了他这转瞬即逝的脆弱。
她心头轻轻一揪，没说话，只是默默抬手，牢牢握住了他放在自己发顶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背。
司烬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沉的心绪瞬间柔和下来，俯身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
“笙笙，我母亲要是还在，应该会很喜欢你。”他轻声说道，语气满是温柔的期许。
云笙心口又暖又软，眼眶微微发热，连忙点头，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也会很喜欢她的。”
司烬看着她动容的模样，心底最后那点关于过往的阴霾很快散去，继续往下述说。
“我一步步爬到战神的位置，站在所有人看得见的高处，风光无限，万众追捧。但我太清楚底层平民的艰难处境。
星盟、塔台，从来都是世家嫡系的天下，处处偏袒有背景的人。普通的哨兵和向导，哪怕拼尽全力、能力再出众，也很难真正往上走，一辈子都会被上层打压、掣肘，出路早就被堵死了。
就连我，如果不是生死危机的时候突破成为SSS级，哪怕我身上军功再多，也不可能成为战神。”
说到这些，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愤懑，只有看透世事的通透。
云笙静静听着，靠在他怀里的身子微微收紧，心里又心疼又感慨。
她只知道从前的司烬强大耀眼，是人人敬畏的战神，却从不知道，他是从这样泥泞压抑的底层，一步一步硬生生爬出来的。
“所以我掌权之后，就悄悄扶植了一大批和我一样出身普通、没有背景、却足够拼命的人。
我明面上是塔台战神，守着规矩、顺着体系走，做所有人眼里的正统强者。但私底下，我一直在给这些普通人铺路，给他们稀缺的资源、难得的机会、帮他们站稳脚跟，尽我所能把他们安排进星盟、塔台和各处守备部门。”
“这些事，我没有太摆在明面上。”司烬语气沉了几分，“塔台、星盟的那些高层世家，最忌惮底层人抱团崛起，但因为我那时是战神，他们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也多少忌惮着没敢太做阻拦，最多就是暗地里使些绊子。”
这么多年，我一直藏着掖着，小心翼翼地暗中经营，一点点积累，从不敢让这些露出一点到明面上。”
云笙听得心头巨震，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懂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懂了为什么司烬堕为黑暗哨兵，被星盟和塔台联手通缉，看似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却依旧有大批人死心塌地追随、为他所用。
懂了为什么他能悄无声息篡改塔台所有记录，捏造出天衣无缝、经得起任何人查证的“林默”假身份。
也懂了为什么她每一次身陷险境，他总能未卜先知，提前布好所有后手，稳稳护她周全。
这些从来不是运气，也不是临时拼凑的安排，是司烬熬了数十年，踩着泥泞、步步隐忍，一点点亲手攒下的底气和资本。
“所以当初你堕为黑暗哨兵，处境最狼狈、最艰难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你彻底垮了……”云笙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恍然，还有藏不住的心疼，“但那些你帮过的人，都愿意义无反顾站出来帮你。”
“嗯。”司烬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坦然通透，“那时候因为我出事，也有不少人离开了塔台和星盟。但留下的，大多知恩图报，在我跌落谷底、最艰难的时候，他们都愿意帮我。”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刚才谈及过往沉冷的语气尽数褪去，重新染上满满的温柔。
“本来这些事，我没打算和任何人说。”司烬抬手，轻轻捧住云笙的脸颊，指腹温柔摩挲着她温热的肌肤，“唯独你，笙笙，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我的光鲜，我的狼狈，我的底牌，我的过往，我都想一一摊开给你看。”
云笙看着他深邃坦荡的眼眸，心口软得一塌糊涂，鼻尖却微微发酸。
她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蹭了蹭他的唇角：“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司烬。”
没人知道他一路走来，藏了多少心事，扛了多少风雨。
所有人都只看见他做战神时的强大与运筹帷幄，只有她，看见了他身后所有的隐忍和不易。
司烬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嗓音越发温柔：“笙笙，跟我不用说谢谢这么见外的话，其实你能听我说这些，我真的很高兴。”
云笙点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时候，司烬腕上的光脑终端再次亮起，一条新的消息弹窗跳出。
【林哥，目标跟来人争执起来了，场面僵持不下，看架势随时会开打。到时候我们是直接出手帮忙，还是原地待命？】
云笙微微一怔，目光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司烬。
司烬轻声给她解释：“我最开始暗中接触这批人时，一直用的是林默的身份，久而久之，他们就都习惯性叫我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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