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自己能帮上忙曹秀娟当即来了精神，说话声都比刚才大不少。
“啥事你只管说，我肯定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现在跟你说你能在家待住啊？小月子也是月子，不好全哪都不行去。”武鸿梅怕她着急帮忙不好好养身子。
曹秀娟却道：“我多大的人了这点分寸还能没有？家里三个孩子还没长大呢，我咋地也不能这个时候出事。你先说说要我帮啥忙，要是不好办的话搁家待着的时候我还能多想想。”
“就立军的事儿，你妈不往外说了吗，他倒不怕别人说，但我不想让人背后指指点点，等你好了帮我盯着点周边的人，谁说不好听的你告诉我，我去撕他们的嘴。”
曹秀娟露出凶狠的表情：“不用你去撕，谁敢当着我的面乱说我直接抽烂他的嘴。”
俩人达成共识，吭哧吭哧骑车的呼磊突然插话：“我军叔有啥事儿？你们说话我咋听不懂呢？”
“听不懂就对了，大人的事你小孩少掺和。”武鸿梅不轻不重的拍他后背一下，让他专心骑车少说话。
这种时候真的只有女人最懂女人。
曹秀娟回家后根本待不住，不是不干活难受，是不干活没有进账过日子难受。武鸿梅不让她去煎饼作坊，她就派邢秃子去街道办替她领一些手工活。
武鸿梅早料到会有这出，半道拦住邢秃子，不悦道：“姐夫，你心疼心疼秀娟姐行不行？那些手工活哪个不费眼睛，她要干你不会拦着点儿？”
没人提醒邢秃子压根想不到这茬，想到了自己也很懊悔。
“哎呀，我没想到这些。那行，手工活我不给她领了，让她好好歇着。”邢秃子态度极好的说道。
武鸿梅叹气，转而询问道：“姐夫，你在单位是不是出啥事了？这么大的事请不来假，不对劲。”
不问还好，一问邢秃子挺大个老爷们儿竟然红了眼睛，瘪着嘴差点没哭出来。
很快邢秃子调整好情绪，闷声道：“鸿梅，这事儿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跟你秀娟姐说，我怕她跟着瞎着急。”
得了武鸿梅的保证，邢秃子才道清原委。
早些时候曹妈曹秀娥以及她的两个孩子住过来，家里地方不够邢秃子就带了老大老二在单位对付了几宿。
粮库明文规定不许外人进出，但平常管的不严，真有谁带外人进来只要不出事根本没人管。
邢秃子点背，就他带儿子住那几天，粮库存放杂物的仓房被盗，丢了好几大包的包装材料。
他违规带外人进单位这事儿解释不清，不管后边能不能抓到真贼，他都少不了被处罚。
“如果非把偷包材的罪名安我身上，那不光会丢工作可能还得进去；往好了说，最后查清楚不是我偷的，我带孩子进粮库这事从上到下的领导都知道了，我的工作也未必能保住。”
说到最后，邢秃子到底没忍住掉了眼泪。
大概是觉得在武鸿梅跟前哭太没面子，赶紧胡乱擦掉眼泪，又嘱咐一遍别让曹秀娟知道这件事。
武鸿梅叹气，摊上这种事怪谁都白扯，只能自认倒霉。
“你放心，我指定不跟秀娟姐说。你也别着急，先好好配合单位把小偷抓出来，咱先别想保工作，只要别被抓进去就行。”武鸿梅安慰道。
武鸿梅没有被家里家外的闹心事绊住脚，曹秀娟出院的第三天就瞪着三轮车去埠站街支摊卖煎饼卷菜了。
多日不来回头客更多，不少人询问她这些天咋没来，她只道家里出了点事走不开，顺道感谢老客支持额外送点一早特意让牛玉芬和刘老太太摊的焦糊的糖煎饼。
一人一张送不起，武鸿梅是把脆脆的糖煎饼掰成一块一块放到干粮筐里，让老客们自己拿，当小零嘴尝尝鲜。
这一尝不要紧，各个都夸糖煎饼好吃，问武鸿梅卖不卖糖煎饼。
本来只是想稳一稳老客，没想到还整出意外之喜了。
武鸿梅没给出明确的回复，但她晚上算账的时候真的好好想了这件事。
李立军洗完脚凑过来看她算账，笑道：“你这账本子我咋看不太懂呢，勾勾圈圈的是啥意思？”
武鸿梅有点不好意思道：“有几个字不会写我就拿勾圈叉啥的代替，反正不给别人看我能看明白就行。”
李立军玩笑道：“这样下去不行啊，咱武鸿梅同志未来可是要干大事呢，万一因为字儿认不全让人骗了咋整！”
本是玩笑话，武鸿梅却听进去了，第二天特意去旧货市场花五角钱淘腾回来一本旧《新华字典》，一边记账写关于煎饼买卖的小计划一边查字典，速度慢了但思路却清晰不少。
算来算去，算出一个结论——糖煎饼买卖，能做。
但糖是紧俏物资需要糖票才能购买，所以每次出摊能卖的糖煎饼不会很多。
除了量少，糖煎饼的定价也有讲究。
肯定得比卷土豆丝的煎饼贵，但贵多少合适呢？
李立军提议两角，整数好算账，武鸿梅认真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两角不行，还是一角九分好。”
闷头吃晚饭的呼磊不解询问：“两角咋不行？还能多赚点。”
武鸿梅笑，有点小骄傲的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一打头和二打头感觉上差不少呢。就算一毛九和两毛只差一分钱，不少人看到二打头还是会多掂量掂量。”
呼磊认真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价钱定好，第二天武鸿梅就去买了糖，回来摊糖煎饼。
糖煎饼脆口的最好吃，所以不能隔夜，在鏊子上摊好叠出来，攒够数当天就得出去卖。
武鸿梅依旧准备了一些散碎的糖煎饼给新老顾客试吃，不是尝过的都会买，但也有八成尝过的买了整张糖煎饼，比武鸿梅预想的好太多。
很快糖煎饼卖完，武鸿梅蹬着三轮车高高兴兴回家，路上碰到有人卖自己钓的江鱼顺手买一条，寻思回家炖鱼汤给曹秀娟补补呢，万万没想到鱼汤还没炖好麻烦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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