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花朝一怔，目光从光屏上挪开。
这扇门从她进来就没开过，她甚至不确定门外是不是走廊……
现在出现在门外的会是什么人呢。
花朝想到这里，便起身走到门边，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侧耳听了几秒，才微微偏头，语气里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警觉：“谁？”
门外静默了两秒。
随即一道清冷熟稔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低沉干净，像冰珠轻撞在玉上，瞬间撞得她心头一跳。
“绯月。”
怎么会是凌兰？
花朝眼底掠过一抹惊诧，她想都没想就拉开了门，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往屋里一带，反手就按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门外的微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狭小的房间里更静了。
两人站得极近，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先一步裹了过来，呼吸轻轻落在她额发上。花朝抬着眼望他，眼里还盛着没散去的错愕，下意识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温热的，是真人的温度。
想着，指尖又往下挪了挪，轻轻按在他的心口。
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又一下。
真的是他啊。
凌兰安静地站着，任由她对着自己做出一番出格的行为，目光也没闲着，从她泛白的唇扫到眼下淡淡的青影，再落回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等她闹够了收手，才低声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时轻些：“饿不饿？”
花朝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意在胸腔里慢慢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先没答吃饭的事，反倒皱着眉问：“你怎么进来的？”
问完她自己先反应过来，又补了句：“你以前进过类似的遗迹考核空间？”
也不奇怪。
这人肯定是进过的。
他十六岁就替卡特帝国征战星海，这片星域里散落的上古遗迹不计其数，他见过的、闯过的，只怕比她听过的还多。只是她没料到，凌兰不仅通关了第一个考核，还顺带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到底怎么做到的？
“嗯，进过。”凌兰没瞒她，侧身把手里的藤篮拎到桌边，先拿出一颗圆润又大的果实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不过银河共和的遗迹是头一次。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又把用花苞盛着的露水递到她手边。
花朝微微一怔，顺势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空腹的酸涩瞬间被熨帖了大半。她又捧着花苞喝了两口露水，清冽甘甜，连发胀的太阳穴都舒缓了不少，整个人像是久旱的苗浇了水，瞬间活了过来。
不过这果肉脆嫩清甜，味道像极了蓝星的青苹果。
花朝慢慢嚼着，心里默默给这果子打了个满分，随即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腮帮子还微微鼓着，眼里透出了几分好奇：“少将大人第一关拿的什么评级？”
“良好。”凌兰答得简短，目光落在她沾了点果汁的唇角，又很快不动声色地移开。
花朝啃果子的动作顿了顿，眯起眼笑：“少将大人，还真是博学多才啊。”
凌兰看着她弯起来的眼睛，那里面促狭的笑意他还是能看懂的，沉默一瞬，便道：“绯月，我便当你是在夸我了。”
“本来就是在夸你。”花朝很直白地说。
难道自己语气听起来很像阴阳怪气？可她明明是真心实意在夸啊。毕竟第一关的难度她自己知道，就算凌兰的考核内容和她不完全重合，但是难度也差不到哪儿去。
更何况他是兽人，又是身居高位的帝国少将，日常军务政务缠身，居然还能分出精力涉猎星植培育这种只有低级兽人才去涉及的领域，说到底还是脑子太好使，学什么都快人一步。
花朝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抬眼扫了扫这人的脸。
谁说上帝是公平的呢？有时候她甚至能理解凌兰在原文里的孤高倨傲和目中无人。
她要是长这样一张脸，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肩宽腿长，骨架是天生的衣架子，再普通的作战服穿在他身上都像量身裁剪的，透着说不出的矜贵。更别提实力，出身……她可能比他还要目中无人。
不过...这人在自己面前好像跟原文里不太一样？
花朝啃着果子，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眼。
书里的凌兰冷厉寡言，周身随时随地裹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从不会费心顾及旁人的感受，更不会耐着性子陪人耗在这种无关军务的地方。可他这接话的语气、递果子的分寸，分明比传闻里柔和太多。
室内静了几秒。
凌兰没接她先前那句夸奖的话，只轻轻推着藤篮往她手边挪了挪，确保她一伸手就能够到，才缓声说起了另一件事：“这个遗迹的空间靠能量场支撑，算是亚空间的一种。考核区有规则限制，不能随意走动，但是非考核的其他公共区域可以自由通行探索，不会影响考核成绩，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公共区有自助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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