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玖恩紧绷着身躯，往走廊另一个方向，退了一步。
年轻男人动了，脸缓缓抬起。
走廊墙上的蜡烛映亮了他的脸。
“妹妹，又见面了。”那双熟悉的眼弯了弯，随即冰冷下来，“该……”
“玖莱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威廉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玖莱敛去了冰冷的表情，换上了谦谦有礼的模样，偏头看向楼下，“啊，我以为你在楼上，所以……”
“哪里，我刚刚去厨房看看有些什么酒。快来吧，他们开始玩牌了。”
玖莱笑着直起身，“就来。”
走向楼梯时，他瞥了一眼玖恩。
玖恩始终没动弹，但姿态戒备，随时防范着。
直到玖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远去消失，玖恩才动了。
下一瞬，她已经不在走廊里了。
顶楼的阁楼是她的房间。
进入葛布理安家时，艾伊洛斯给她准备的房间是一层的佣人房，备选顶层阁楼。
她选了阁楼。
这个选择着实出乎艾伊洛斯的意料。
玖恩的理由是不喜欢和佣人在同一层。
艾伊洛斯没有追问。
让一个没落贵族和佣人住同一层，有损于贵族的名头，这点艾伊洛斯很清楚，自然同意了玖恩住阁楼。
阁楼清静，不容易被人打扰，同时能知道周围乃至楼下所有动静。
是个绝佳的地方。
但现在玖恩站在阁楼的窗户，思考的却是怎么跑。
幸好，刚才是在走廊，玖莱不愿意闹出大动静，这才没有突袭。
这种侥幸不是每次都能有。
玖恩打开了窗户，准备爬出去，结果听到了楼下客厅里的起哄声。
“玖莱先生，既然你去过那么多地方，不如说说一些见闻吧。”
“是啊，玖莱先生，告诉我们吧。”
“为什么您的名字和我的……一位朋友很像呢？”
第三句话是莉莉安问出的，带着天真的意味。
玖恩收住了准备跨出的一条腿，听着后续。
“我去过非洲某个部落……”玖莱语调微扬，抑扬顿挫地开始讲述在非洲的见闻。
他没有回答莉莉安的问题。
是不想暴露什么？
但他到了这次宴会，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他为什么会来？以什么名义来？
或者该问他什么时候到这座城市的……
她看看角落的棺材，真要跑，这棺材不带走说不过去。
留在这，徒增麻烦。
葛布理安家恐怕惊慌地要找警察了。
楼下玖莱还在说着故事，中燃听着不时惊呼。
玖恩抱起了棺材背在身后，准备继续爬窗户。
“我去喊我的……朋友来吧。”莉莉安的话夹杂在惊呼中，“这么有趣的故事，她应该来听一下。”
“莉莉安。”艾伊洛斯叫了她一声，顿了顿才又说：“要是奥斯小姐不愿意来，不要勉强。”
玖恩不得不再次远离窗户，把棺材放回原位，随后站到了门口。
果然，小跑的脚步声咚咚咚往上来。
紧接着是敲门声。
“玖恩，玖恩。”莉莉安急切道，“宴会上有位先生说了好些有趣的事，你一起来听嘛。”
“……”
玖恩正想着借口，却又听到莉莉安说，“他和你长得好像。”
玖恩沉了眼，这才是问题。
她打开了门，极快地出了房间，防止莉莉安看到房间里的棺材。
“很像？”玖恩挽住了莉莉安的手，“怎么会呢？”
“真的很像。”莉莉安有些兴奋，“我没敢和别人说，但你和我去看看就知道。”
“我去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看出很像？”
“也许是你亲戚呢？就是你找不到的亲戚！”
莉莉安颇为兴奋，“这是好事，你能找到亲人了。”
玖恩敷衍地笑笑，“是啊，太好了。”
客厅里，玖莱坐在一张长沙发的中间，旁边分别坐着威廉和另一位女士。
另有几位先生站在一旁。
玖莱说着故事，嘴角噙着笑，时不时打着手势。
玖恩进入时，玖莱淡淡地瞥了眼，没有过多的神情。
玖恩面不改色，跟着莉莉安走到艾伊洛斯的椅子边。
莉莉安坐到了旁边的小凳上，玖恩站在一旁。
玖恩打量了众人，没发现他们对玖莱略显苍白的肌肤有任何异样。
也是。
现在玖莱脸颊略带着红晕，恰恰这样子很像肺痨。
而她自己。
她偏头看向壁炉上的镜子。
她的脸色比玖莱红润些，看着更健康点。
可见，玖莱没吃好。
又或者进食太早。
玖恩收回视线，定定看向玖莱。
玖莱不动声色地继续讲着故事，偶尔瞥过玖恩，眸中掠过精光。
玖恩假装没有看到。
莉莉安拉了拉她的手，她弯下腰凑近莉莉安，“怎么了？”
“他很像吧。”莉莉安看向玖莱，“他叫玖莱·奥勒。”
“但我没有姓奥勒的亲戚。”
“也许他的亲属和你家有关呢？”莉莉安小声道，“总得问问。”
艾伊洛斯注意到莉莉安和玖恩说悄悄话，不由警告：“莉莉安！”
莉莉安松开了玖恩，安静地坐好。
玖恩直起身，盯着玖莱，心里思忖着他到底要干什么？
以前，他来抓她时，都是出其不意地现身。
这次，稍有不同。
他居然混进了人类的宴会，成了宴会瞩目的焦点。
故事很快说完了，众人不断地提出各种问题。
玖莱都一一作答，末了忽然问莉莉安：“莉莉安小姐，你听了这么多，似乎有问题要问。”
“啊？没，没有。”莉莉安摇着头，“您说得很棒。”
“可小姐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呢。”玖莱靠着沙发背的身躯微微前倾，嘴角微微翘起，笑容迷人，眼神温柔，“不用害羞，尽管告诉我。”
“我……”莉莉安飞快地看了眼玖恩，“您有亲戚在法国吗？”
玖莱眼眸划过一丝暗芒，“亲戚？法国的吗？”
“是啊。”莉莉安热切地看着玖莱，“你不觉得……”
玖恩抬手按住了莉莉安的肩膀，“这位先生的故事很吸引人，大家还等着听更多呢。莉莉安小姐的问题可以稍晚再说。”
玖莱偏头看看众人，“我想大家并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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