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不太信：“你看错了。”
玖莱一口气噎住，“我说真的。”
“一定是错了。”玖恩一脸坚持。
玖莱偏头看着玖恩，忽然又笑了。
“你笑什么？”玖恩不乐意地瞪了眼玖莱。
“你还是不承认，既然不承认又为什么来找我？”
玖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坦诚点不好吗？”玖莱用手指戳戳玖恩的额头，“说了，你又不信，那你想信什么？”
“我……”
“想继续当鸵鸟，相信那些自我欺骗的话？”
玖莱说得毫不客气，眼神都凌厉了几分。
“我没有自我欺骗，我只是不确定……”
“那我告诉你确定的答案，你怎么不信？”玖莱竖起手指摇了摇，“撒谎可不好。”
玖恩颓败地低下头，“我真的在自我欺骗？”
“我要说是，你信吗？”玖莱双手环胸，“这种事情你再不信，可旁人的眼睛总能看清。”
“旁人又怎么知道个人的心思。也许就是错觉呢。”玖恩试图辩解反驳，“你怎么保证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连我都不能保证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总有失误，但这件事上能有什么大后果？”玖莱冷嗤，“最多是自作多情，坏不到哪里去。”
玖恩又抬头对着玖莱问：“你怎么能说得那么轻巧？”
“轻巧？什么事对别人来说都轻巧，没亲身经历过就体会不到其中的分量。”玖莱语气轻佻，“这事大家都知道，可真经历就又都不知道了。”
玖恩点点头。
玖莱说的没错，自己看别人的事都轻巧，轮到自己就难办了。
“所以你弄明白没？”
“嗯？”尾音微微上扬，玖恩有些疑惑，“你说轻巧？”
“装什么傻呢。”玖莱没好气地点点玖恩的鼻尖，“我说的是你信了我的话没，信了你想确认的事没。”
玖恩只是望着玖莱，没说话。
“还是不信？”玖莱挑眉，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么难相信？”
“……有点。”玖恩移开视线，投向屋里的暗处，“他不像是会……他很淡然……”
“你也不像是会……”玖莱说了一半，似乎觉得不对，摇摇头，“至少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类型。血族对人淡漠，可你对艾尔不一样……这么看你对店主是真的不一样。”
玖恩听糊涂了，“我对他没怎样。”
“正因为没特别怎样，你现在来问我这个问题，更说明不一般。”
玖恩只觉得玖莱的话很绕，不由恼怒：“你到底说什么呢？”
“啧，果然遇到自己的事，脑筋就不灵光了。”玖莱两手一摊，“你对艾尔的不一般能看到，顶多打破了血族对人类的惯有态度。但你对店主的态度太一般了，可总有点不一般的感觉，这就很特殊了。”
玖恩还是茫然地看着玖莱。
玖莱有点挫败，手掌拍了下额头，“这么说吧，态度一般，行为一般，但这一般里透出点不一样，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我欲盖弥彰？要是这样，我还来问什么？！”
玖恩被气到了，噌一下站起来。
“哎。”玖莱伸手把玖恩按回椅子，“这欲盖弥彰是你自己不愿意正视才有的，不然你怎么会来呢。”
玖恩想想，点头。
玖莱见安抚了妹妹，继续：“所以我没说错，你们相互喜欢，但笨得相互不知道。”
说到这里，玖莱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相互……”玖恩低喃着，心绪不平，想细想，又不敢。
“不是相互吗？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玖恩别过头，不言语。
玖莱无所谓地耸肩，“那好吧，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吧。但我看出来了，他对你很关照。”
玖恩眼眸微动，竖起耳朵来。
玖莱看不到玖恩别过头的表情，但知道她在听，“哪有人为了别人的愿望把自己的家给别人当家的。”
“那是因为他想留下念想。”
“那也不一定要给你，随便给谁都行。”
“给别人，谁能记住他？谁拥有无限时间一直看着店铺？”
“人类为什么不行？一代代人类不都在继续供奉那些神明，他明明可以。”
“你不懂，信仰他的人几乎没有了。”
玖恩简直是喊出的这句话。
玖莱双手一抬，安抚地往下压了压，“别激动。你想想人类寿命短真的是问题吗？总有人会来店铺，那总有人会知道他，店铺交给那些人不行吗？”
玖恩张了张嘴，想说不行。
可真仔细想想，未必。
“难道你得到店铺后，你会像店主那样完成愿望？”
“当然不会，我又不是什么神明。”玖恩说得理所当然。
“那就是了。给人类不也一样？”玖莱冷笑一声，“说什么留下念想，即便是你我拥有无限时间，到了许久以后，我们还能清楚地记得什么？
“如果他只是要一个清晰的记得，找谁都一样。”
换句话说，他终究会被遗忘。
没有人能永远被记得。
没有人能以最初的印象留在世人的记忆里，哪怕是历史，也都已经不复原来的样子。
玖恩怔怔，“所以……你认为他只是找个借口，把店铺给我……当家？”
“是的。”玖莱答得斩钉截铁，“就这点来说，难道他的心思还不明白？”
玖恩转回身，看看玖莱，眼里有着不确定。
玖莱看那眼神，最终叹气。
“你还要我说更多的蛛丝马迹？”
玖恩摇头，“你在这里的时间这么短，能知道什么。”
玖莱哈地笑了一下，“我怎么会不知道？”
玖恩静静地看着玖莱。
玖莱撇撇嘴，“他给你他的血。一个神明干嘛做到这个程度。”
“他不想我去杀人。”
“那也能用动物的血。”
“也许太麻烦呢？他没力量了。”
“放自己血就不会虚弱了？”
“……”玖恩答不上来了。
“所以你干嘛还骗自己呢？”玖莱忽然蹲下，视线与玖恩齐平，“承认喜欢，这么难吗？又不会损失什么？”
“我……不知道。”玖恩有些怅然，“就像我从来没弄清楚我对艾尔到底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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