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足够了。”玖恩缓缓道，“找人不是那么难。”
“对啊。”玖莱打了个响指，“老头的初恋情人，只要有姓名就容易找到。至于亲生父母，福利院的老师如果有印象，能有点线索，这个稍微难点。”
玖恩想想道：“可以从那些人记忆里挖掘线索，这应该不违反什么打破历史吧。”
“当然不会。”玖莱一指点着下巴，“这是帮人的事，现在还没有未来呢。哪里影响什么历史。”
玖恩不由看向庄衍，想看看他的反应。
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察觉了玖恩的目光，微微点头：“这点确实没错。现在还没有未来，成为历史的只有过去。未来还没决定。”
玖恩闻言即刻道：“既然未来没决定，你就不该认为自己一定会消失。”
庄衍一愣，露出个无奈的笑：“但我预见了。”
“那就不能算。”玖恩一脸认真，“预言只是预言，万种可能之一，但并非决定性。”
庄衍望着玖恩，看到她眼底的执拗，“所以到底为什么？”
玖恩一听庄衍再次问出了昨晚的问题，急忙闪没了影。
“哎呀？！”玖莱叫了声，“妹妹，等等我！”
原地只有庄衍了。
下一秒，玖莱又出现在庄衍身边，“抓紧了，别掉队。”
庄衍只觉得整个人一腾空，居然被玖莱单手环住腰抱了起来。霎时，他脸黑了。
“放我下来！”
玖莱不理会，“安静。”
庄衍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你！别太过分！”
“哈，”玖莱闪过一节节楼梯，“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你故意这样对我，到底要干吗？”庄衍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你要她原谅你，你说帮她，可你又这样……”
“帮妹妹，要妹妹原谅，和这样对你哪里冲突了？”
玖莱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庄衍气不打一处来，发火似乎没理由，憋着似乎没道理。
“哟，原来你会生气啊。”玖莱微微抬头，扫过庄衍那绷紧的脸，“那你怎么像蚌壳一样，不和我妹妹说点心里话？你的坦诚呢？光让我坦诚，你的呢？”
庄衍闭眼，冷淡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玖莱忽地停下，松开手，退后一步，“我管的是妹妹的事。”
庄衍噌一下落地：“她的事，你也不该管。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人。”
说完，庄衍看向不远处等着他们的玖恩。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当然知道。”玖莱同时看向玖恩，“但适当帮忙总是可以，毕竟是我妹妹，你又凭什么不让我帮她？难道仅仅因为你在其中？”
一番说得无懈可击，庄衍没再说话，大步走向玖恩。
玖莱轻笑着跟在后头，“你坦诚点，她坦诚点，什么问题都没了。”
庄衍停下脚步，回头呵斥了句：“你懂什么！”
玖莱两手一摊，“我当然不懂你想什么。但我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我犯过的错误不希望她再犯，我得到的结果不希望她得到。而这与你有关。
“无论我对你什么看法，无论我多讨厌别人占据我妹妹的注意，但事实就是我不想她再伤心。”
庄衍肃着脸，抿直唇角，低低道：“如果结果不好，你会后悔现在的干涉。”
玖莱走向庄衍，又越过他：“我只追求拥有，争取到，拥有到，努力到，不留遗憾。”
庄衍回过身，看着玖莱走到玖恩身边，亲昵地拍拍玖恩的头，被玖恩让开又瞪视。
而玖莱那些话散落在夜色里，徒留回响在他耳边。
三人回到店铺，玖莱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玖恩偷偷注视庄衍，在他看回来时，又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要去找找历史记录……如果有的话……”庄衍说着走向门廊，停下，“你要不要一起？很多东西你曾经理过，可能比我熟悉。”
玖恩快步跟上他，“走吧。”
那间存放古物和书籍的房间，其实两人都熟悉。玖恩没来之前东西都是庄衍放的，玖恩来之后，庄衍不常在，当然由玖恩经手。
玖恩每次到这里都能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看，她的中文就在这个过程中学会。
房间里，吊灯被打开，白光轻闪几下，终于稳了下来。
庄衍带着她来到其中一排书架，“这里的，大多都是近10年的历史资料。”
“你每次都会去收集吗？”她记得他说会去收集更新。
庄衍随手拿出一本，“每一年都会增加。”
“自动的？”
“只要我还有力量，就会自动增加。”
“这样。”玖恩跟着抽出一本开始翻阅。
房间里只有静悄悄的纸张翻过的脆响。
玖莱出现在门口，看了眼，又离开。
庄衍瞟了一眼门口，视线转回书册。
玖恩又翻了一页，目光飞快扫了一下，随后悄悄瞥向庄衍。
对她来说，要看完一本书，只要五分钟。但她现在用人类的速度来翻页，血族的速度阅读，硬生生的把时间拖长。
只是为了更多时间看看庄衍。
她在琢磨他那句入梦境。
她梦境里的庄衍，到底是她脑海里的庄衍，还是他入梦来的？
她怎么分得出呢？
仅仅靠着梦里庄衍大胆到不可思议的举动？
她又怎么能分辨这大胆不是自己心里所想的呢？
“你在看什么？”庄衍察觉到她若有似无的目光许久，之前她偶尔瞥过，他没当一回事，可现在未免太久了，都有五分钟了。
“没什么。”玖恩迅速收回目光，又翻过一页。
庄衍依旧盯着她，“你……最近……”
“嗯？”玖恩心里一紧，抬头，攥紧了手里的书册。
“没，只是我以为你哥哥来了，你会休息不好。”庄衍随便扯了句，“你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目前没有。”玖恩摇摇头，又低头翻找。
庄衍不再言语，翻着手里的书。
玖恩机械地扫过一页，又翻过一页，寻思着如果动用力量聆听庄衍的心声是不是可以？
随即，她被自己的念头惊到了，迅速扔开，认真找寻想要的内容。
可过会，她又开始想，现在虚弱的神明能抵住她的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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