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六人，最后那个是拍照人。
“我搜过了，这个大学登山社团还很有名呢。去过不少地方。”玖恩语气兴致勃勃，“还出过专门的登山名人。”
“既然两人是一个登山小队的，那让容清弦去找顾迩重就有了理由。”庄衍语调有些沉，“但要带上段雪梅，就不容易了。”
“让顾迩重成为两人的媒人呢？”玖恩忽然提了这么一句，“你想，既然要让容清弦介入两人，那干脆让顾迩重把两人凑一起，不是更快？这比我们之前想的要好多了。”
“顾迩重把两人拉一起？”庄衍思索一下，“可如果愿意，顾迩重早就介绍容清弦给段雪梅了，而不是任由段雪梅在他家里闹腾。”
玖恩默了默，“我们不知道顾迩重的想法。他对段雪梅究竟是什么态度，我们只是听段雪梅说他更在意江舒安，可段雪梅看出来的未必是真实。”
“如果这么说，顾迩重要是爱上了段雪梅呢？”
“他爱上段雪梅？不可能。”
玖恩否认得如此之快，庄衍反而觉得她料错了，“你这么肯定不可能？段雪梅看到的顾迩重本来就不是真正的顾迩重。”
“你觉得顾迩重可能爱上了段雪梅？”
“跨年夜的那个吻说明了问题。”
“那个吻只是一时冲动，就和我饿了，想吃点什么一样。我最爱的是少年的血，可饿的时候其他年龄也不挑，但这不代表我就喜欢其他年龄的血。”玖恩加快了语速，“所以顾迩重只是当时想吻一个人，最好是江舒安，但江舒安不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不能这么看待人类的情感。爱和你挑食物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呢？喜爱的心情总是相同呀。”
总是相同吗？
庄衍想象了一下，如果他不消失，而玖恩总有天离开店铺，等一个新的人误入店铺，如同玖恩那样忽视了内心的愿望，他还会做现在这些只为让那个人了解自己内心的愿望吗？
他想他不会这么做了。
不一样了。
恍然，庄衍明白了玖恩的话。
顾迩重爱的是江舒安，跨年夜的失控只是一时寂寞，不代表他就爱上了段雪梅。
就像许多人类曾经做的那样，为了摆脱寂寞，为了抚慰孤独，找寻一个人陪伴在身边，可能还算喜欢，可能完全算不上喜欢，但仅仅那时刻需要，就找了。
爱是唯一的，可那唯一又无法阻止其他的出现……与其说爱唯一，不如说人类的爱从来都不专一。
作为神明，他见过太多人类，人类多变，持久不变就像一个诅咒，应验在他们身上——他们总爱那些变化，不变带来的只是折磨。
千年岁月，他倒是更爱持久。沧海桑田留下的只是怅然与遗憾，若是不变，那该是怎么样的幸福？
只有人类望着一成不变，才会感叹无聊可怕。
“无论我们怎么认为顾迩重，我们都不能确定他对段雪梅的想法。”庄衍把那照片夹回书里，“如果他爱的是段雪梅……”
“别忘了，我们要完成的是段雪梅的愿望。如果他爱段雪梅，他早就做出了选择。他放弃了段雪梅，守着江舒安。”玖恩觉得庄衍真是多想了，“如果他真的爱段雪梅，怎么可能忍耐得住？难道固守一个还未苏醒的人，真的比得到爱人更重要？”
“这……”庄衍无法回答玖恩的疑问，“也许他更在乎名声……”
“如果有任何理由都比回应段雪梅更重要，那就不是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玖恩觉得庄衍的想法可笑，即使她不懂爱情，没有体验过爱情，但她都知道爱怎么可能让位给其他东西？
除非那个东西重要到可以赢过爱，不过那通常都是借口。
比如那句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没有自由，哪里来爱情呢？
不自由的人更多想的是生存与温饱，哪里会想爱情？
爱情是个奢侈品，在没有自由、没有财富时，它如幼苗难以生长。即使长成，多半营养不良，极其容易夭折。
庄衍把书推进了书架，“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
把书塞回了书架，他关上书架门，听到手机那头玖恩开口，他陡然打断了她，“他爱不爱段雪梅，我们不用考虑了。他确实做了选择，我同意你说的，想办法让顾迩重撮合容清弦与段雪梅。”
玖恩有些惊讶庄衍居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真的？”
“……你不信？”庄衍没好气地反问，“你……”
客厅传来屋门开启又关闭的声响。
“他回来了。有事再联系。”庄衍立即挂断电话，匆匆躲到了书房的两层窗帘后。
玖恩瞪着被挂断的电话，撇撇嘴：“我还没说完呢。”
于是，她打开消息框，劈里啪啦地敲了一堆蝌蚪文。
按下发送键的那刻，她感觉轻松多了，不吐不快的感觉一扫而空。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玖恩静静地坐在杂物间的箱子上。
刚刚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七点十五分，段雪梅还没回来。
天应该黑了，她是不是该去客厅或房间里瞧瞧呢？
庄衍都找到了容清弦和顾迩重的关系，她不行动一下，未免有些落后了。
这么想着，她离开了杂物间，进了段雪梅的卧室，开始翻找些有用的信息。
她一边找，一边告诉自己是为了家族圣物的紫水晶，才不是为了帮庄衍，更不是因为愧疚自己什么都没干，只是玩手机。
她翻了翻段雪梅的衣柜，对里面的衣服嗤之以鼻，品味一般。抽屉里的首饰品质不高，连银的都不是，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材料。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看着倒是漂亮，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她闻了闻，怪怪的味道，好像碱水似的。
咔嚓，砰——
客厅有了声响。
她立即闪了出去，躲在卧室与门厅交界的阴影里。
段雪梅脱下的一只鞋砸在地板上，她正脱另一只鞋。
地上歪着一只背包，估计是她刚刚扔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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