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的眼珠子又转了，“是爸爸安排的，说今天你忙，让林峰叔叔接我。”
姜如云想了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顾野川确实经常让林峰帮忙接苏苏。
“行，那听话。”
“知道啦。”
姜如云摸了一下她的头顶，起身走了。
苏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然后回过头，对着院子里正在浇花的顾母说了一句。
“奶奶，明天妈妈生日，你知道吧？”
顾母浇花的手顿了一下，“知道。”
“你来不来？”
“什么意思？”
“爸爸准备了蛋糕和气球，在家里给妈妈过生日，你来不来？”
顾母把水壶放下来，擦了擦手，看着苏苏。
苏苏仰着小脸，表情认真。
顾母沉默了几秒，“你妈妈愿意让我来？”
“我没问她，但我觉得她愿意，她已经喝你的汤了。”
顾母垂下眼，嘴角绷了一下，“行，我来。”
“那你做什么菜？妈妈爱吃什么你知道吗？”
“她爱吃糖醋排骨。”
“还有呢？”
“还有豆角焖面。”
“还有呢？”
“你怎么比你妈还能问？”
苏苏咯咯笑了，拉着顾母的手晃了两下，“奶奶你最好了。”
顾母被她晃得没脾气，弯下腰把她的帽子正了正，“快去上学，别迟到了。”
苏苏背着书包跑出了院子，回头喊了一声，“奶奶，明天的事，保密。”
顾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跑远，手里攥着水壶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糖醋排骨。
她记得。
如云嫁进来的第一年，她问过她爱吃什么，如云说，糖醋排骨，小时候过年才能吃到。
那一年她做了一整桌子菜，糖醋排骨放在最中间。
后来出了那些事，那桌菜的味道好像也跟着散了。
明天得去市场，排骨要挑新鲜的，肋排最好。
顾母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翻菜谱。
下午三点半，苏苏放学。
林峰的车准时停在幼儿园门口，苏苏跟林老师摆了摆手，小跑着钻进了后座。
“林峰叔叔，先去取蛋糕。”
林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团长说了，取完蛋糕直接回家，不许绕路。”
“我知道，但是还要买气球。”
“气球我已经买了，在后备箱里。”
苏苏探头往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后备箱的缝隙里露出一截粉色的塑料袋。
“那花呢？”
“什么花？”
“给妈妈的花，生日要有花的，电视上演的都有花。”
林峰挠了一下头，“团长没说要买花。”
“爸爸不懂，我懂，妈妈喜欢花。”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妈妈上次路过花店的时候看了一眼，看了三秒钟，三秒钟就是喜欢。”
林峰被她说得没办法，拿出手机给顾野川发了条消息。
回复很快，两个字。
去买。
林峰把手机收起来，启动车子，“先去蛋糕店，再去花店，但你不许下车，我进去买。”
“为什么不让我下车？”
“团长的命令。”
“我又不是兵。”
“你是团长的闺女。”
苏苏哼了一声，但乖乖坐好了，把安全带扣上，脚晃来晃去。
蛋糕店在商业街的东头，林峰把车停在路边，锁了车门，弯腰看了苏苏一眼，“我进去拿蛋糕，五分钟就出来，你坐着别动。”
“知道了知道了。”
林峰关上车门，快步进了蛋糕店。
苏苏在后座坐了两分钟，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商业街下午的人不多，几个阿姨推着婴儿车在路边散步，有个卖的大叔在街角支了个摊子，转得一圈一圈的，白色的糖丝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
苏苏看了一会儿，又看到摊子旁边有个卖头花的推车，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蝴蝶结和发夹。
她的眼睛亮了。
妈妈喜欢粉色的发卡。
她看了一眼蛋糕店的门，林峰还没出来。
又看了一眼那个头花推车，离车子不远，走过去大概三十步。
苏苏犹豫了几秒，把安全带解了，拉了一下车门。
门没锁。
她探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跳下车，小跑着向那个推车走过去。
“阿姨，这个粉色的发卡多少钱？”
卖头花的大姐低头看了她一眼，“五块。”
苏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那是她攒了一周的零花钱。
大姐把发卡递给她。
苏苏接过来，攥在手里，转身要往回跑。
但她一转身，看到街对面有一家店，门口摆了一堆彩色的相框，其中有一个上面画着星星和月亮，边框是淡粉色的。
苏苏的脚步慢下来了。
那个相框可以把她画的那幅画装进去，妈妈一定会更喜欢。
她看了一眼蛋糕店，门还是关着的。
又看了一眼那家店，过一条马路就到。
她踮了踮脚，左右看了看，没有车。
然后她跑过了马路。
相框店的门口摆了一排架子，苏苏站在架子前面，仰着头看了半天，那个粉色的相框放在第三层，她够不到。
“老板，我要那个粉色的。”
没人应。
店里面没有人。
苏苏又喊了一声，“老板？”
还是没人。
她踮起脚，手指尖勉强碰到了相框的边，但滑了一下没抓住。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周围，找到一个塑料凳子，搬过来踩上去，终于够到了那个相框。
她把相框抱在怀里，跳下凳子，转身准备跑回去。
但她一转身，愣住了。
对面的蛋糕店门口，林峰的车不见了。
不是开走了，是她找不到了。
这条商业街很长，两边的店铺连成一片，她过马路之后走了一段路才找到相框店，现在回头看，每个路口都长得差不多。
苏苏站在原地，手里抱着相框，口袋里攥着发卡，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她张了张嘴，想喊林峰叔叔，但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抱着相框的小女孩站在店门口，眼圈在一点一点发红。
苏苏深吸了一口气，把相框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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