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顾总够敞亮！要我说小顾总虽然年纪轻轻，却颇有乃祖之风啊……”
王总高兴地拊掌大笑。
顾贞北被强迫着灌下那瓶酒后，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一般； 她跑到卫生间去大吐特吐时，已经听不清顾泽南和王总在说些什么~
只依稀能听得出顾泽南在强烈暗示王总可以带走她……
顾贞北看着镜子中一夕憔悴的自己，苦笑一声：
她明明才十七岁啊，现在的她真的和个婊子有什么两样！
“向荀哥哥、妈妈、泽西……你们快来救救我啊……”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顾贞北已经放弃呼唤任何一个名字时，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
罢了，这就是她的命运了； 被足可以当自己爸爸的老男人带走，然后腐烂枯萎掉~
顾贞北自嘲地笑笑，认命般地看向那个要来带走她的人……
当看清来人时，顾贞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你？”
不是向荀哥哥、不是妈妈也不是弟弟顾泽西……
为什么会是一个她想象中、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
吴德馨看着抱着马桶吐、脸上哭得黑一道白一道的顾贞北，心下喟叹一声——
当真是应了那句：即使仇人看见她过成这个样子，也该释怀了~
顾贞北别开眼：“我知道了，你是来看我好戏的吧？”
“如你所愿，我现在遭到了报应、过得很凄惨，这下你满意了吧！”
吴德馨也不嫌脏地坐到地上，递给她一块手帕：
“你确实应该遭报应——”
“但你的报应应该在牢里，吃几年国家饭、顺便修养身心；”
“而不是被顾泽南控制、像个禁脔一样去糟蹋自己的身体和青春……”
顾贞北不知道，在顾泽南跟王总说可以带走她的时候，包厢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赵永飞。
作为出资方，赵永飞当然也是顾泽南想要巴结的对象之一。
赵永飞瞧见这个情景，立马给顾承发了消息； 而顾承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一家”正在吃饭……
吴德馨当时就吃不下去——
顾贞北是该得到惩罚，可她罪不至此啊~更遑论她和她明明是一样的年纪……
真假千金，不就是在互为影子吗？
……
顾贞北一怔：“你的意思是？”
“跟我离开这里吧！”
“去静静等着属于你的判决、努力改造，估计只是缓刑而已，不耽误你学习、工作和上进；”
“古语说，知耻而后勇……”
吴德馨朝她伸出手——
顾贞北垂首看向那只白净的手，想着曾经自己差点亲手毁掉她的事实……
她心中发苦：“你就不恨我？”
吴德馨歪歪头：“之前有。”
“但已经有人帮我报仇，我也亲手胖揍了你一顿之后就好多了；”
“哦对了，我手机里还有你当时鼻青脸肿的照片呢，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所以仇还是不要放隔夜的好……
顾贞北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她恨吴德馨吗？或许是恨的吧~
可该恨她什么呢？这个问题，在派出所的时候她就想了很久——
吴德馨夺走自己的身份？
不，夺走身份的是她； 吴德馨抢走祖父等人的喜爱？
祖父和哥哥对她顾贞北的喜欢是像宠物一样的，廉价又浅薄的喜欢； 吴德馨夺走向荀哥哥的喜欢？
可为什么沈向荀一开始就没有给够她安全感、表示会坚定地喜欢她呢？
……
男人、男人，全都是可笑的男人！
将她推进火坑、最后却冷眼瞧着她沉沦的男人……
顾贞北忽然觉得：她对吴德馨的恨，说出来都可笑。
她喃喃：“我这是为了什么呢……”
吴德馨耸耸肩：“没啥，你就是性缘脑而已~”
“什么？！”顾贞北问道。
“我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祖父、哥哥、向荀哥哥’啊的动机，都是‘性缘脑’的表现~”
“你听得到我的心声？”顾贞北大惊失色。
吴德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是，是你刚才一直在自言自语啊……”
“哦~~~”
顾贞北垂下脑袋，非常克制地朝吴德馨靠近：
“你刚才说的……‘性缘脑’，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啥事都往‘两性关系和感情’上靠——”
吴德馨也来了兴致，充当起了顾贞北的心理医生：
“你从小到大，是不是被灌输的观念就是要讨好顾老爷子以及顾家未来的接班人顾泽南？”
“有他们给你撑腰，你才能嫁给一个诸如沈向荀的富二代，去继续过豪门生活？”
“所以获得他们的喜欢，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顾贞北愣怔地点点头：“豪门千金，不都是这样吗？”
吴德馨挠了挠头：“是也不是吧~”
“大多数豪门千金确实是被灌输找个好男人嫁了就行，‘宅斗’就是她们人生最大的课题；”
“正是因为体会不到权力和地位的滋味，所以碰上什么事儿，她们就会路径依赖、回到熟悉的母题里找答案，即‘性缘’。”
吴德馨忽然意识到——
被男人教育了一番，对顾贞北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儿； 能让她剥离性缘脑，真正去思考人生的价值在何处。
否则照她这“阴暗”的程度，未来指不定有多少女孩会深受其害……
千百年来，掌权的男性们不就是这么养蛊来让女人们自相残杀、困在“雌竞”的窠臼里久久无法出逃吗？
虽然碍于文化水平有限、顾贞北听得一知半解，但有些事情，她却是深深体会到了——
男人，确实是靠不住的。
高兴时，哄你玩玩； 不高兴时，还要吸你的血、吃你的肉、啃你的骨头~
顾贞北只觉她对吴德馨那些扭曲的情感，统统随风而逝了……
顾贞北穿着吴德馨的外套、跟着她走出那个乌烟瘴气的包厢时，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如果生活在那样的农村、有那样极度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
“被习惯吸血的你，才更应该是‘性缘脑’不是吗？”
可为什么，吴德馨会长成这么聪慧坚定、心胸宽阔的女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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