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半，大部分民宿客人还在沉睡，也有零星游客在田园散步了。
林开阳已经来到厨房，
他站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把切好的石斛段放进砂锅。
水烧开了，石斛的清香慢慢飘出来。
他眯着眼看了看火候，又加了几颗红枣。
昨晚沈知瑶说嗓子好多了，但药茶有点苦。
红枣润肺，加上正好。
他把火调小，转身去拿柜子上的蜂蜜。
蜂蜜罐放在柜子最高层，他踮起脚，伸手去够。
突然脚下一滑。
他看不清地上是什么。
只感觉脚踩在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磕在柜角上，手里的砂锅盖飞出去，啪地摔在地上碎了。
蜂蜜罐跟着掉下来，砸在他肩膀上，滚到地上，罐子没碎，但盖子松了，蜂蜜流了一地。
“嘶……”
他坐在地上，膝盖疼得钻心，肩膀上糊了一滩蜂蜜，他伸手去摸黏糊糊的。
他这才发现刚才起床急着过来厨房，竟然忘了戴眼镜。
他抬头看见旺飞冲进来冲他摇尾巴。
“旺飞，来帮我把肩膀上的蜂蜜舔干净。”林开阳一边说一边比划，好似把旺飞当成救援的。
没想到旺飞在他面前转了两圈后走了。
蜂蜜流了小半罐，地上黏得像涂了胶水。
砂锅盖碎成好几片，最大的那片还带着红枣皮。
砂锅还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泡。
石斛的香气混着蜂蜜的甜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他坐在地上，腿上疼，肩膀黏，视线还模糊。
他忽然觉得很懊恼，“哎！今天这药茶怕是送不成了。
摸索了半天，摸到左脚旁边两颗红枣。
原来是自己刚刚不小心掉落的，他嘀咕到：“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叹了口气，挣扎着站起来，单脚跳到灶台边，关火。
茶熬好了，但他这样子，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开车去县城？
他拿起手机，给苏妙禾发消息：“妙禾，你醒了吗？”
那边没回复。
他突然听到旺飞叫了两声，一转身，看见苏妙禾已经来到了厨房。
苏妙禾看见一片狼藉，急切问到：“你没事吧，摔哪儿了？严重吗？”
“没事，磕了一下。就是……”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砂锅，“茶熬好了，我怕不能去送茶了。”
苏妙禾瞪他：“什么时候了，先处理伤口。”
说着她把林开阳扶到大厅，找来碘伏帮他清理了膝盖上的伤口。
林开阳一切一拐的回房换了一件干净衬衫，带上了眼镜。
苏妙禾把砂锅里的茶用保温壶装好了，放在桌上。
苏妙禾看了一眼他的膝盖：“你这样还想去送？”
林开阳摇头：“去不了。你看看有没有人今天去县城，帮我带过去。”
苏妙禾想了想：“刘山今天要去县城送货。让他带过去。”
林开阳犹豫了一下：“嗯，但要早点去。”
苏妙禾翻了个白眼：“知道啦，赶在沈知瑶上课前，行了吧。”
她拿起保温壶，又重新拿了一瓶蜂蜜。
“你就别操心了，你记得带好眼镜再出门。”
林开阳的耳朵红了，但没反驳。
苏妙禾拎着保温壶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好好歇着。膝盖别沾水。”
林开阳点点头。
苏妙禾走了，他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知瑶昨晚发的消息：“那你早点来，我给学生上课前想喝一杯。”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句：“今天有点事，茶让人带过去。你记得喝。”
那边过了很久没有回复。
刘山的货车八点出发了。
苏妙禾站在院门口，看着货车走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用意念叫醒系统：“统子，我问你个事。”
【系统：请说。】
“我的眼睛，是灵泉水治好的？”
【系统：是，也不全是。灵泉水配合系统提供的治疗方案，宿主的眼疾已完全康复。】
苏妙禾点点头：“那为什么林开阳的近视，吃了这么久的灵泉蔬菜水果，一点都没好转？
他一摘下眼镜，刚就出事了。”
她揉了揉眼镜。
【系统：宿主的眼疾属于“功能性损伤”，灵泉水可修复。
林开阳的近视属于“器质性改变”。眼轴已经变长，不可逆。
灵泉水泡的茶、浇的菜，只能缓解视疲劳，预防近视。】
苏妙禾愣住了：“所以他的近视好不了了？”
【系统：可以这样理解。
长期服用灵泉产品，对尚未形成近视的儿童有较好的预防效果。对已经形成的高度近视，只能缓解，无法逆转。
这是人体结构的限制，系统也无能为力。】
苏妙禾沉默了一会儿。
她一直以为，灵泉水是万能的。
【系统：灵泉水不是万能。它能滋养身体、缓解病痛、提升食材品质。
但它不能让断了的腿长出来，不能让坏死的器官复活，不能让变长的眼轴缩回去。这是规则。】
苏妙禾忽然有点难过。
她想起那些来找她买蜂蜜、买水果的客人，有些是给孩子吃的，希望孩子近视能好一点。
她每次都说，坚持吃，会有效果的。
她没有骗人，确实有效果。但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效果。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系统：你从没问过。而且，缓解也是效果，轻度近视是可以修复的。
另外林开阳摔倒不是近视的问题，是关心则乱，他太急切了。】
苏妙禾没说话。
“还能这样解释？”
【系统：宿主不必过于自责。灵泉水能做的，已经远远超出这个世界的认知。做不到的事，不是你的错。】
苏妙禾深吸一口气，笑了笑：“知道了。看来是我贪心了，总希望什么都能治好。”
【系统：这是人类的通病。本系统已习惯。】
苏妙禾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屋。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统子，你说沈知瑶见到不是林开阳送去药茶，会不会难过？”
【系统：那我看不到。】
苏妙禾笑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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