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禾看向赵大爷,语气诚恳又带点激将:“就是不知道,您这沉寂了多年的手艺,还能不能恢复到当年的水准?能不能教会愿意学的年轻人。比如华竹哥能不能回来?”
赵大爷猛地抬头,混浊的眼里迸出一道光,那是被质疑手艺时本能的不服。
以及更深处的、被华竹两个字触动,翻涌而出的疼惜与骄傲。
他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背,嗓子发哑,却字字清晰。
“我的手艺,闭着眼睛都比其他人强!我的儿子华竹,更是最有天赋的!他早就把我们赵家压箱底的竹丝画绝活,学得炉火纯青了!”
“可偏偏……偏偏一个被竹头刺残了小腿,一个硬生生削去半根手指啊……”
话到末尾,嗓音陡然发颤,积攒了半辈子的愧疚与疼惜轰然决堤。
赵大爷再也绷不住,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滚落,喉咙发出呜咽的声音。
王大娘愣住,看看老头子,又看看苏妙禾,泪如泉涌。
她忽然颤巍巍地伸出手,紧紧攥住赵大爷粗糙干裂的手。
哽咽着:“我们得补偿孩子们……要让他们的本事,让赵家的竹编手艺,扬名立万!”
这一次的哭声里,是破土而出的希冀。
陈婷和周立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最珍贵的画面已经捕捉到了。
他们平复心情后,请大家进屋里详谈。
起初王大娘有点不自然。
但苏妙禾嘴甜:“好多客人就喜欢老手艺的味道,说是有‘外婆家的感觉,妈妈的味道’”。
这又勾起了王大娘关于家族昔日荣耀和家庭温暖的回忆,态度软化了。
采访在一种微妙的、充满希望的氛围中继续。
竹编技艺被重新点燃了火种。
赵大爷翻箱倒柜找出了几件蒙尘的代表作。
王大娘则絮絮叨叨地补充着当年被赵大爷手艺征服的细节。
周立的镜头里,老人抚摸旧物时颤抖的手,和谈及儿子时瞬间柔软又硬撑着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动人。
临走时,陈婷对苏妙禾低声道:“素材非常棒,领导肯定会支持做专题。非遗办那边,我们也会把情况转过去。”
苏妙禾点头,看向赵家小院。
阳光明媚,赵大爷正对着找出来的一个旧竹编灯笼发呆,王大娘默默递上了一杯热茶。
心结并未瞬间冰释,但紧闭的门,已悄然推开。
苏妙禾心头一松,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微蹙的眉心,如释重负。
她高高兴兴地回到老宅。
院子里,沈知瑶正和李婶等帮工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果园遭贼的事。
李婶:“我觉得是没钱了,来偷点贵水果卖钱。”
“我觉得不像,他们就砸果苗。”
沈知瑶招呼大家靠拢细声说到:“我觉得是年轻小混混来捣乱的。”
“不,应该是有经验的老手。”
……
他们说得神乎其神,仿佛下一秒就能揪出凶手。
苏妙禾放轻脚步凑过去,笑着打趣:“是哪个毛贼?各位‘侦探’们找到线索了吗?”
“呀!你吓我一跳!”
沈知瑶被惊得身子微微一哆嗦,随即笑着娇嗔地拍了下苏妙禾的胳膊。
“我们就是觉得蹊跷,哪有这么巧的事?偏偏旺飞一病,贼就来了——难道他开了天眼不成?”
沈知瑶笑着抛出疑问。
“天眼,有天眼还做小偷。”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瞬间在院子里漾开。
王婶过来一边给大家倒上热茶,一边随口念叨。
“说来也怪,那伙人怎么对咱果园那么熟?剪开的网子都是最省力的地方,砸的苗子……可都是咱最早种下的那批,禾丫头最费心的。”
苏妙禾手里的茶微微一晃撒出几滴。
心中暗想:是巧合吗?难道有内奸?会是谁呢?
沈知瑶歪头思考:“那鞋子真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算了。先不想了,改天我问问沈警官什么进展,是吧,妙禾?”
沈知瑶的手在她眼前上下扫。
苏妙禾这才回过神来。
“对,交给警察吧。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赵大爷已经同意帮民宿编制竹器具了。……”
“真的,太好了!苏番薯你可以呀?几十年的心结都被你解开了。”
沈知瑶兴奋地打断苏妙禾。
说罢,便把手里的杯子碰了下苏妙禾的杯。
“恭喜你!无敌了,我的女王。”
苏妙禾被夸的心花怒放,笑面如花。
应声倒:“还有最后关键的一步,要一套最新式的电动辅助销竹工具(低噪音、带激光定位防割伤、智能急停)和全套防护装备。”
“听起来很厉害的设备,哪里去弄?”
“我可以帮忙订购。”
陆言骁突然从屋子里出来,扬声说道。
“陆大律师,你有特殊渠道?那你可真是锦上添花了!”沈知瑶打趣道。
苏妙禾起身:“那就有劳陆律师了。请你以“民宿安全顾问”身份,帮我们带着一套这种安全设备。”
她给陆言骁递上一杯茶:“再去找赵大爷和赵华山‘做产品测试反馈’。”
“没问题。等我消息!”陆言骁爽快答应。
沈知瑶还在疑惑他一个律师怎么懂这些稀罕设备。
苏妙禾却心中有数,哪怕陆言骁定的不是最好的设备,她也可以让系统帮忙优化性能,确保安全。
三天后,苏妙禾与陆言骁再次来到赵家。
苏妙禾指着带来的竹编辅助机械设备说到:
“赵师傅,这是我们考察的新型安全工具,据说能极大降低传统作业风险。”
“但我们是外行,想请您这样的老师傅帮忙试用,看看是不是真那么回事,有没有改进空间。”
陆言骁态度谦逊求助。
赵大爷还在怀疑。
赵华山隐约感觉手指在疼。
赵华竹不敢靠近。
陆言骁看出他们的顾虑:“赵大爷,您千万别多心,我们绝不是为难您。您是这行的老行家,眼光最准,我们是真心想请您把把关。”
说着,他又瞥了眼赵华山的手,补充道,“而且您放心,咱们已经准备好的安全工具,绝对不会再出意外。要是有改进的地方,您尽管指出来,我们全听您的。”
苏妙禾立刻会意,她走到机器前,准备做个全面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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