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将麻婆豆腐盛入碗中。红艳艳,香气扑鼻,豆腐洁白,点缀青葱。她递给一个呆坐在地鬼差一碗。
“吃吧,免费。”乔晚言简意赅。
那鬼差呆呆接过,小心翼翼挖一勺,放入口中。
“嘶——哈——!”
一瞬间,鬼差五官扭曲,眼泪、鼻涕狂飙。他被辣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但他脸上,却同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如释重负神情。他胸中郁结悲气,被一股火辣豪情取代!
“好、好辣!但是……我感觉……我好久没有这么有‘生气’了!”鬼差猛咳几声,又大口吃起来。
其他鬼差看到,也纷纷涌上来。乔晚和白修然忙碌盛菜。鬼差们一边被辣得嗷嗷叫,一边抢夺麻婆豆腐。他们不再悲伤,不再麻木,取而代之是脸颊因辣椒而涨红、双眼冒火,胸中涌动一股久违豪情。
“啊啊啊!辣死我了!但是……老子不服!”
“他奶奶的!这悲伤算个屁!老子要冲进去把那新娘子掀了!”
“我还有好多没做的事!我才不要在这里等死!”
在“辣”刺激下,鬼差们战意重燃。他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手中武器再次被紧握。他们不再是只会哭哭啼啼废物,而是一群被辣出“火气”的猛鬼!
“冲啊!把这破结界撕开!”一个鬼差怒吼,率先冲向白色结界。
其他鬼差紧随其后,声势浩大。他们嚎叫着,用蛮力、用魂体、用武器,疯狂冲击结界。
“轰隆——”
红色婚服和喜帕构成结界,竟然被鬼差们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结界发出痛苦哀鸣,悲伤执念被愤怒和不甘冲刷,变得紊乱、破碎。
“走!”乔晚抓住机会,拉起白修然。
“老板娘!你真行啊!”白修然一边被辣得直喘气,一边对乔晚竖起大拇指。他从未见过如此荒诞又高效“破阵”方式。
两人趁机冲入枉死城中。城内景象,比外面更诡异。
整座城市,都挂满大红灯笼和喜字。街道上,屋檐下,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然而,气氛却死寂得可怕。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个活物,甚至连风都静止。
红色的喜字和灯笼,像一张张诡异笑脸,凝固在时间里。
乔晚和白修然穿过空无一人街道,直奔城市中央。在那里,一座巨大花轿,静静停放。花轿被无数白烛环绕,烛火微弱闪烁,投下摇曳光影。
而在花轿前,一个熟悉身影,正一动不动与花轿散发出恐怖怨念对峙。
江离!
他浑身覆盖厚厚一层寒霜,双眸紧闭,面容冷峻。他周身尸气凝成实质,将他与花轿间怨念死死隔开。他像一尊冰雕,保持着随时出击姿态,却僵硬,被禁锢。他似乎已陷入苦战,无法挣脱,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江离!”乔晚心头猛地一紧。她一眼看出,江离情况不妙。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僵持,被“哀思新娘”那无尽悲伤和等待的执念,生生冻结在时间里。
江离虽然强横,却也无法打破这份凝固。他就像一块在冰河中挣扎巨石,缓慢而无可避免地被寒冰吞噬。
白修然也看到江离,瞳孔猛缩。“飞僵大佬!他、他也被困住了!”他声音发颤,脸上写满担忧。
乔晚没有迟疑,她大步走向江离。
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薄薄的冰面上,那冰面下是深不见底的、凝固了千百年的悲伤。
空气是粘稠的。
巨大的红色灯笼悬在半空,光芒却冰冷刺骨,像是死者圆睁的双眼,一动不动。贴在门楣窗棂上的喜字,笔画扭曲,乍看喜庆,细看之下,每一笔都像是无声的哭嚎。
这哀伤与城外的不同。
城外鬼差们的悲伤,是被动的、被感染的,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虽然痛苦,却有药可医。
而这里的哀伤,是主动的,是核心,是根源。它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漩涡,将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希望,都无情地卷入其中,碾碎,然后同化。
乔晚甚至能用她的【食材通感】“尝”到这股味道。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是梅雨季节里永远晾不干的衣服,带着潮湿的霉味。是陈年老信上褪色模糊的墨迹,透着一股纸张腐朽的酸涩。更是深夜无人的站台,等待最后一班永远不会到来的列车时,灌入喉咙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风。
绝望,且永恒。
“老板娘!别过去!”白修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那身华美的皮毛,此刻光泽黯淡,漂亮的狐狸眼写满了恐惧,“那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那怨念已经自成一界,形成了一个‘时间囚笼’!你看江离大佬!”
乔晚当然看到了。
江离身上的寒霜,根本不是冰。
那是被具象化的、凝固的时间。每一片霜花,都是新娘等待的一瞬间;每一缕寒气,都是她落空的一份期盼。
江离被封印了。
他那强大到足以肉身抗雷劫的尸气,此刻只能勉强在体表形成一个薄薄的、不断被侵蚀的防御层。他像一块被投入液氮的顽石,外表坚硬,内里却在被极致的低温一寸寸瓦解。他不是在战斗,他只是在存在,在被动地、缓慢地被这份悲伤吞噬。
乔晚的心猛地抽紧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恼怒、焦急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的情绪。
他是她忘忧小馆的员工。
是签了天价卖身契、用手撕鬼楼来还债的首席打手。
她可以使唤他,可以吐槽他,可以每天计算着他那笔天文数字的债务什么时候能还清。
但别人不行。
把他冻成一尊冰雕,更不行。
“老板娘,我们撤吧!”白修然快哭了,他拽住乔晚的胳膊,压低声音,“这单生意亏了!大不了那点定金我赔给你!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再不走,我们也要被‘冻’在这里了!”
他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悲意便侵袭而来。
白修然脑中轰然一响,瞬间闪过无数被拒绝、被抛弃、被嘲笑的画面。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因为脱发而被全族耻笑、被心上人轻蔑地称为“秃毛狐狸”的雨夜。那份羞耻与绝望,险些让他道心崩溃,当场化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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