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三里槐村的东头已经聚起了十几个人。
程宴站在最前面,腰间别着柴刀,背上背着绳索。
霍荣、霍华、唐大、唐二紧跟其后,每人手里都拎着家伙。
有锄头、木棍、砍刀。
能用的都带上了。
王老根和周老蔫也来了,说是多个人多份力。
沅娘站在人群边上,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脸涂得黑黑的,眉毛粗粗的,活脱脱一个半大少年。
她刻意站得离程宴远些,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程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薄唇,只说了一句,“走吧。”
一行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往李家坳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五里,沅娘就见识到了如今这个世道。
三里槐村还算正常,可外面,早就乱了。
路边开始出现尸体。
第一具是个老人,蜷缩在路边的枯草丛里,衣裳破烂,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痛苦。
苍蝇围着嗡嗡转,一股恶臭飘过来。
霍荣捂着鼻子,快步走过。
再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多。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横在路中间,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半截身子埋在干裂的泥土里,像是想爬却爬不动,最后死在了那里。
王老根闷声道:“这些都是逃荒的,走到半路没粮了,就死在这儿了。”
周老蔫在旁边叹气:“我听说,有些村子的人,饿得受不了,把死人……”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沅娘心里堵得慌。
可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走了大约十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众人警惕地停下,程宴做了个手势,让大家躲到路边的枯树丛后。
透过枯枝的缝隙,他们看见前面路边有一群人。
看上去大概是流民,有七八个,他们围着一个年轻的妇人。
妇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怀里抱着个孩子,那孩子也瘦的只剩下骨头,哭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跟猫叫是的。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哭喊着什么。
“求求你们!这是我最后的粮了!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粮食啊!”
一个瘦高的男人一把抢过她怀里的包袱,打开一看,只有小半袋杂粮。
他啐了一口:“就这么点?”
另一个流民嘿嘿笑着,盯着那妇人:“粮没了,人还在嘛。”
妇人脸色煞白,抱着孩子往后退。
霍荣攥紧了手里的木棍,就要冲出去。
程宴一把按住他,摇了摇头。
“救不了。”
他压低声音,“咱们有正事。”
霍荣眼眶红了,可他知道程宴说得对。
他们虽然有十几个人,可那些流民饿红了眼。
救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救得过来吗?
那些流民已经围了上去。
妇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孩子也哇哇大哭。
沅娘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流民们脸色一变,顾不上那妇人,四散逃窜。
一队人马从远处疾驰而来,约莫二十多人,个个骑着马,腰里挎着刀,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
他们看见那妇人和孩子,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奔去,转眼消失在尘土里。
妇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沅娘松了口气。
程宴站起身,挥了挥手:“走。”
众人继续上路。
路过那妇人身边时,沅娘脚步顿了顿。
她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子,悄悄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妇人已经捡起了饼子,抱着孩子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又走了十几里,终于到了李家坳村口。
几年前,沅娘跟着秀才爹来过一次李家坳。
那时候村里鸡鸣狗吠,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现在,村口的老槐树枯死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
村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程宴做了个手势,众人悄悄摸进去。
村道两旁,房子大多空着,门歪窗斜,有的甚至塌了半边。
偶尔能看见一两个面黄肌瘦的人,蹲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也不说话,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走到村子中间,终于听见了人声。
是李家那几间大瓦房。
门口站着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脸上满是凶悍。
明眼人都看出他们见过了血,不再是良民了。
院子里,隐约能看见有人被绑在木桩上。
沅娘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赵文彬。
他虽然低着头,可那身读书人的长衫,在这破败的村子里格外显眼。
程宴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道:“门口四个,院子里至少还有五六个。硬拼不行,得想个办法。”
霍荣道:“我去引开他们?”
程宴摇头:“太危险。”
沅娘忽然开口:“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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