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就剩下郁枝一个。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抿了一口。
还有点烫嘴。
想来贺致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她干脆起身去了煎药房。
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罗泰和的药渣，想看看是不是药里被加了什么东西。
辗转问了几个人才到了煎药房，进去后，她在窗口上问着，“还有没有罗泰和的药渣？”
“罗泰和？”煎药人员想了想，但又看了看郁枝的脸，“你是谁啊，不是我们医院的人吧？”
“这是病人的隐私啊，我不能告诉你的。”
郁枝眼珠子一转，从口袋里摇出了法医证，但外面是公安两个字。
公安旗下的法医嘛。
只要不打开看里面，那就没人会知道。
“我是公安的人，上面派我下来了解一下情况。”郁枝的胡话那是一个张口就来。
脸不红心不跳。
护士一看确实是公安的证件，立马就信了，“行，我去找找啊，你先等一下。”
等了几分钟后，护士就拿着一包药渣说：“这是最近的一次药渣。”
郁枝接过后，仔细地翻找了一下，里面的药材已经不滴水了。
她干脆倒在桌面上，确定没问题的就收进了牛皮袋里。
药材已经翻了大概三分之二，眼瞅着就快没了，但目前还是没发现药材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都是她开的药。
“嗯？”郁枝的手一顿，眉头微皱，指尖捻起一些渣渣。
这个很奇怪，按理说打开的药不可能有这么多渣渣的。
一锅煮出来的都是黑色的，她也看不出这是什么渣渣。
便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好像是…生川乌。
不确定的话，被神眼确定了，确实是生川乌。
这种都是含有乌头碱的。
0.2mg中毒，3mg直接嗝屁。
能够直接诱发恶性心律失常、心室纤颤、呼吸麻痹骤停。
啧啧啧。
凶手还挺懂的。
并且能进入煎药房，要么是内部人，要么就是很了解煎药房的作息。
她感觉就是这座医院的某个人干的，凶手就在这个范围。
其实用排除法也能排出来。
罗泰和目前为止，家人并没有来探望过，连送饭都没有。
能接触他的，那都是医院的人。
说到家属探望。
这一点也挺奇怪的，他怕死，就是为了家人，不希望自己死了，孩子没人养，媳妇和父母没人照顾。
但这么顾家的一个人，为什么家里人不来看望他呢。
要么他不希望家里人担心，要么他说谎了。
这个案子也变得有趣起来了。
要是能看看尸体就好了，不解剖光看也行。
应该能知道更多线索。
郁枝把生川乌拿了一点出来，剩下的都塞进了袋子里，还给了护士。
这种碎末。
不细看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凶手太坏了，也太细心了。
离开煎药房。
她便回到了贺致的办公室。
里面依旧是空无一人，‘偷’了一张贺致桌上的信纸，把生川乌的碎末包了起来。
那袋子里的生川乌碎末，绝对已经超过了 3mg。
凶手还挺恨罗泰和的。
过了十几分钟，贺致才回来，他手上还拿着几张纸，应该是血液检测的报告。
“真的是！真的是你说的那样！”
“不过不是安眠药，是洋金花那些的药物残留。”
洋金花...
是土法子的迷香，一般还会加入闹羊花、天仙子之类的药物辅佐。
挺好找的。
都是些山里的东西。
不受管控。
不像安眠药，普通人还真的买不到。
看来方向是没错的。
“贺院长，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郁枝把纸上的，黑黝黝的东西推了过去。
碎末黑不溜秋的，放在一起跟伸腿瞪眼丸似的。
贺院长弯腰，用手捻了捻，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也是中医出身，只是后来换了西医，对于中药也是略有涉猎。
闻了一下，立马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但还是太久不接触中药，说出答案的时候还有点不确定，“是生川乌吗？”
“对，就是生川乌，三毫克就能致死，那里面混了不少这样的碎末。”郁枝的食指敲击着桌面，面上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贺致立马就想明白了，“绝对是医院的人！煎药房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而且地处偏僻，要是有鬼鬼祟祟的人进出，肯定会被医护人员认出来。”
郁枝也是这么想的。
那燕京医院这么大！
光是人员都不是那么好排查的，尤其是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压根就没有人注意。
现在也没有监控什么的。
找起来更加费劲。
“我怀疑，应该是煎药的时候，煎药的人员有事出去了一趟。”
“就是在这个出去的间隙，凶手进来把碎末加进去了。”郁枝分析着。
对面的贺致也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郁枝想了想，立马起身，“我再去一趟煎药房，去问问那个煎药的人。”
“说不定她碰巧看见了凶手呢。”
贺致听了她的话，也跟着起身追上去，“我也跟你一块去！”
“这上面啊，勒令我赶紧把这事情查明白，不然我的院长算是做到头了。”
带着贺致也挺好，对方能老实一点，用心回忆当时发生的事情。
跟着贺致到了煎药房，问话自然是由郁枝来的，“同志，我想再问一下你，在昨天晚上煎药的时候，你有没有离开过煎药房？”
“没…我没有离开过。”那人立马否认，“我们煎药的时候是不让随意离开的！”
郁枝眯了眯眼，“那你眼睛四处瞟干什么呢？看院长的眉毛有几根吗？”
贺致被点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问话归问话，怎么还有他的事。
那煎药的人心虚极了，“我没有乱瞟啊，我我真没离开过煎药房。”
这院长还在，她哪敢说真话呀，擅离职守是要被扣钱的！
尤其是煎药的时候，断断不能离开。
其他时候，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志，我想你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郁枝面色沉重起来，很是唬人，“我是公安，来这调查的自然是要命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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