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闲谈片刻后,殷茵起身告辞。
天后并未留她,只是在她转身时,忽而轻声问道:“那回春术与长生不老之术……当真有吗?”
殷茵闻言,停下脚步,回头侧过半张脸,露出两颗尖虎牙,阴森森笑了起来:“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阿武若想长生,被我咬上一口不就成了?”
天后打了个寒颤,冲殷茵摆摆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才长长叹了口气,送瘟神般吩咐侍女关上大门。
待到傍晚时分,暮色四合,苍梧坊入口处门前的两棵老树在晚风中簌簌作响。夏珍珠提着一盏琉璃灯候在坊门外,不消片刻便看见薛清河独身一人踏着暮色而来。
夏珍珠笑着迎上去:“薛司直来啦,坊主刚好让我来接呢!”
薛清河此时换上了干净的靛青色圆领袍,背上鞭伤虽隐隐作痛,但好在不再流血了。见到夏珍珠,他也弯起眼睛温柔地笑笑,打了声招呼,随她步入坊中。
宴席设在水阁之中,三面环水,晚风时不时送来荷花清香,十分惬意。薛清河赶到时,殷茵已坐在主位,她换了身鹅黄的窄袖衫,外罩一件绯红绣祥云纹样的鸡心袒领,下着一件红绿两色的间色裙。发髻挽成精致的单螺髻,点缀了些许金饰,此时正托腮望着水面出神。
见到薛清河到来,殷茵转过头,脸上露出惯常那种带着点狡黠的笑:“你倒是守时,坐吧,粗茶淡饭,莫要嫌弃。”
薛清河也不与她客气,入座后看了看桌上菜肴,虽不如天香楼的奢华,却也精致可口,大多是洛阳时令的菜色,想必应该是擅长吃食的顾培风所张罗。
他心中记挂着事,只是略略动了几块,便搁置下来问道:“我听闻你从巧先生那里救出不少戏童,再加上墨璃画中的那些,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先前去见了天后,”殷茵拿起一旁鎏金酒壶,为自己倒上一杯鲜红的酒:“天后听闻很是生气,发了话,说那些还健全的孩子,自有官府妥善安置,绝不会送回去。至于那些孩子的父母,该罚的罚,该打的打,她还要新颁法令,往后虐待孩童者,当严惩不贷。”
薛清河闻言,一直紧皱的眉心松了松:“如此甚好,那些父母若不严惩,恐怕以后还有更多孩子落得凄惨下场。”他顿了顿,又试探问道:“那……你救下的戏童……”
“当然由我苍梧坊安置了,”殷茵仰头灌了口酒,“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法子,将他们被夺走的东西找回来,不过难啊。巧先生手段阴毒,我简略看过,那些孩子的魂魄与肉体都被邪术蹂躏,想要恢复如初,怕不是一日两日能成的。”
薛清河垂下头,心中五味杂陈,为了掩饰情绪,只能夹起一块清炒芦蒿,食不知味地嚼了起来。
“对了,”殷茵忽而抬头道:“那个叫阿弃的孩子,也收入我苍梧坊中了。”
“阿弃?”薛清河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但一时却对不上人脸。
“就是那个浑身长毛的孩子。”殷茵提醒道。
薛清河一怔,他想起来先前阻止纸马时,确实有一浑身长毛的少年出现,将他带到五里坡的义庄。先前认为他是慌不择路才逃到那义庄,现在想来,应该是故意为之,好使他发现线索查到陈百善身上。
“也好,”薛清河点点头:“他是妖,理应受到苍梧坊庇佑。”
然而殷茵却摇摇头:“不,他是人。”
“人!?”
“没错,阿弃是一个十几岁的人类少年。”殷茵淡淡道:“他同我说,他先前是街上的流浪儿,后被巧先生抓住,用邪术炮制成了这番模样。”
见薛清河仍旧不解,殷茵耐心解释说:“这种邪术十分残忍,首先需要寻一只百年灵猴,将它的皮活活扒下。再活剥孩童的皮,把方才割下的猴皮披到孩子赤裸的肌肉上。待到伤口愈合,那猴皮自然便和人长在一起了。”
“荒唐!”薛清河闻言,十分激动地一擂桌子,将上面碗碟杯子都擂得跳起来:“世间怎会有此等邪术!这作恶之人,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都是些活了今天没明天的恶徒,报应对他们来说,还不如醉酒磕破头来的严重。”殷茵瞥了又惊又怒的薛清河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桌上鎏金酒壶揣到怀中:“这邪术最残忍的地方却不止这些,随着孩子成长,那猴皮也会渐渐变小。被炮制过的孩子只有两个下场,要不就是在皮被撑裂开之前换一张新皮,要不就活活疼死,爆体而亡。”
薛清河气得一时语塞,殷茵怕他再擂桌子掀掉那些好菜,急忙道:“你先别急,我既将他收容,定有办法把他复原回先前的样貌,不会使他爆体而亡的。”
既然殷茵做保,薛清河知道她的神通广大,这才放下心来。
心中巨石落下,肚子也就饿了起来。薛清河望着面前精致可口的饭菜,忽然食欲大动,拎起筷子端起碗,像是八百年没过饭一般开始进食,那阵仗殷茵还以为他被顾培风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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