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善被这阵仗弄得有点发懵,忙道:“没有没有,我家中仆役均是签了活契的本地人,今日都按时上工,未曾听说有丢孩子的。至于我家……”他指了指粥棚旁边一个正在帮忙搬米袋的清秀少年,道:“这是我儿陈良,我就他一个儿子,其他再无子嗣了。”
薛清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少年,点了点头,正欲再询问些细节时,目光一转,却瞥见了站在一旁直勾勾盯着他诡笑的殷茵。
他一愣,脱口而出:“怎么又是你?”
“呦,薛司直这话说的好霸道。”殷茵用眼睨他,嘴里依旧阴阳怪气:“这街巷是你家开的不成,怎么你能走,我不能走了?”
薛清河被噎了一下,不满道:“话不是这样说的,我这几日总是在不同的地方遇见你,你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吗?”
“是巧合。”殷茵上下打量着薛清河,故作惊讶道:“哎呀,莫不是你在跟踪我?薛清河啊薛清河,就算你心悦于我,也不用使的这种下作法子啊。”
“你!”薛清河没想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信口胡诌,此话一出,妖巡的几个弟兄们全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揶揄地笑意。他气不过,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一时之间耳朵胀得通红。
一旁的陈百善看看薛清河,又看看殷茵,“二位……认识?”
不等薛清河讲话,殷茵率先开口笑道:“他是我前段时间结交的朋友,方才玩笑几句而已。”
朋友?
薛清河无声地嘁了一下,心说前些日子还让我别与苍梧坊扯上关系,现在就又成朋友了?
陈百善倒是没看出这些,一听薛清河是殷茵的朋友,笑容更热情了几分:“既然是朋友,那便再好不过了。相逢即是有缘,这位上官,不如也与殷坊主一同移步寒舍,喝杯粗茶?”
“不必了。”薛清河摆摆手,轻咳一声正色道:“既然陈老板府上并无孩童失踪,那是最好不过的。也请陈老板务必叮嘱府中上下,近期照看好自家孩童,切莫离开视线。若发现有任何可疑之处,立即报官。”
陈百善听完点头成是,眼见着没有别的事,薛清河朝二人微微点点头,便准备带着妖巡一行人离开。
“上官留步啊!上官!”
就在薛清河转身欲走时,一声凄厉沙哑的呼喊从绸缎庄的大门内传出,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蓬乱,穿着破布烂衫的老伯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涕泗横流地扑到薛清河脚下,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薛清河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将老者从地上扶起:“老人家莫急,慢慢说,可是家中孩童不见了?”
“是我儿!我儿不见了!是我儿……求您……”
老人家连话都说不全,一双泪眼浑浊,看上去有些疯癫的模样。一旁的陈百善脸色微变,快步上前,将老伯从薛清河身上扯开,又对旁边几个家丁使了个眼色:“快,这老蔡头定是又犯疯病了!快把他扶下去休息,好生看顾着,别再让他出来惊扰了上官。”
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即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那个还在哭喊挣扎的老伯,几乎是拖拽着往门内走。
“哎!你们……”薛清河伸手想要阻拦,陈百善却已转身挡在他面前,脸上堆满了无奈讨好的笑容,道:“上官,实在对不住啊。这老蔡头是我府上的老帮佣,许多年前遭了一场大难,唯一的儿子被马车轧成两节,当场就没了,他婆娘受不住,也在几天后悲愤过度去世了。打那以后,他便时常这般疯疯癫癫,总说儿子不见了,要去找……唉,其实他哪有儿子啊,也是个苦命的……”
薛清河看着那老伯被拖进院中,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看面前堆笑的陈百善,虽说此人说辞十分周全,那老伯看上去也确实不像是健全之人,可他心中总是觉得隐隐不对劲,这陈百善似乎对此有所遮掩。
他正思虑着,殷茵却在一旁突兀开口:“既然薛司直眼下无事,不如随我进陈老板的住所喝杯茶?站在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方便。”
薛清河侧头看她,挑了挑眉,刚想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事了。可一对上那双闪着狡黠的紫金曈,心中却突然顿悟了。
噢,原来她是给了我一个台阶,好让我多多探查陈百善的消息啊。
薛清河心中暗暗生疑,心说此人什么时候那么通人性了?但面上还是不露声色,顺势道:“也好,那便叨扰陈老板片刻了。”
陈百善似是没料到薛清河会突然改口,见他已经开始遣散妖巡众人,脸上笑容僵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如常,热情地连声道:“不叨扰不叨扰,二位快请进!”
两人随着陈百善步入绸缎庄,前厅是气派的店铺,从店的后门出去,便是宽敞的宅院。其中廊庑相连,侍女小厮穿梭其中,处处显着富足。
一路上,殷茵都在四处打量,时不时与陈百善讨论一些摆设价钱几何,看似是两个商人间的交流,但实则殷茵从踏入后宅开始,就注意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宅子中隐藏了许多小型的阵法与符咒,这些阵法有一部分用于防护和预警,但大部分还是用来困妖与斩杀。
一个商人,为何如此怕妖物侵扰?
三人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客堂落座,有侍女奉上香茗。
殷茵端起茶盏,并不急着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上面浮叶,闲聊了几句才开口道:“我一路走来,见陈老板这宅子十分雅致,只是布置了许多防妖驱邪的阵法,莫非府上不太平,常受妖物侵扰?”
薛清河闻言,立即抬眼看向陈百善。
而陈百善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一抖,干笑两声答道:“哎呀,还是瞒不过坊主慧眼,不过我家一向安宁,并没有妖物侵扰。”
“哦?”殷茵挑眉:“没有妖物侵扰,又为何要处处布置困妖的阵法?莫非你这宅中,藏着什么大妖不成?”
眼见着薛清河警惕起来,陈百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用袖子擦擦,讪笑道:“坊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受坊主恩惠,是最主张妖与人和谐共处的,又怎敢囚禁呢?是我这宅子前些年请了风水先生看过,他说这宅子的方位不好,很可能与妖邪犯冲,所以才令人布置了这些小玩意,我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用,就是图个安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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