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轻响,如今狭小的出租屋里,只有两个人微弱的呼吸声。
陆景深留下的果篮和营养品还放在茶几上,被他随手拿起一个青苹果,在手里把玩。
他脸上那种面对外人时的冰冷威慑并未褪去。
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声,没有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
“看来我离开这两天,你过得也不算清净。”他开口。
周时月背抵着墙,显得很无措。
“他只是来看我。”她重复着苍白的辩解。
沈聿青一步步走近她,在她面前停下,直到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没有碰她,只是微微俯身,目光如钩,直视着她的眸子。
“时月,你这三年,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有这样一个景深哥,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给你安慰。”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三年他代替了我这个丈夫的位置。”
他顿了顿,看着周时月骤变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转学浙江,陆景深对你,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比我这所谓的丈夫,称职多了,是不是?”
陆景深的帮助确实超出了普通朋友,那份周到体贴暗藏隐约的情愫,她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当时心如死灰,无暇顾及,甚至下意识地依赖了那份温暖。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艰难地反驳。
“我想的哪样?”
沈聿青逼近一步,他的声音依旧不高。
“我想的是,我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的庇护下,开始了远离我的新生活。”
他的偏执和占有欲,让周时月不寒而栗。
沈聿青看着她惊惧的模样,眼底深处翻涌着更复杂的情绪。
握住了周时月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按向墙壁,同时低下头,朝着那因惊恐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压去。
他要吻她。
周时月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打冷颤,只能徒劳地偏头躲避。
然而,沈聿青的唇并未落下。
在距离她唇瓣仅有寸许之时,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抓住她肩膀的手力道突然松懈,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失去了所有支撑。
周时月惊魂未定地抬眼,却对上一双骤然迷离眼眸。
沈聿青的额头靠在她脸颊一侧,带着滚烫的温度,直直地向前倒了下来,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周时月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踉跄着后退,脊背狠狠撞在墙上才勉强支撑住没有一起摔倒。
“沈聿青?”她惊骇地小声唤道,试图推开他,掌心触及他背部的大衣布料,却被那下面透出的惊人热度烫得缩回了手。
他没有任何回应,身体软倒在她怀里,意识似乎已经模糊,只有沉重滚烫的呼吸。
刚才还气势汹汹又偏执的男人,转眼间失去所有防备的,倒在了她怀里。
这极致的反差让周时月大脑一片空白。
她费力地仰起头,看清了他紧闭的双眼,紧蹙的眉头,和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温度高得吓人。
他在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
她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地将沉重昏迷的沈聿青从门口挪开一点。
在客厅相对宽敞的地板上铺了一个简易的地铺。她又冲回他身边,尝试扶他起来,但他实在太重,意识全无,根本使不上力。
折腾了好一会儿,累得她满头大汗,才终于将他沉重的身躯拖到卧室。
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锁的眉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费力地解开了他身上那件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衣服,又松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希望能让他呼吸顺畅些。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皮肤,依旧烫得惊人。
她起身,去卫生间拧了冷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又找出家里备用的电子体温计,小心翼翼地塞进他腋下。
等待读数的时间里,她坐在一旁的地板上,抱着膝盖,怔怔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沈聿青。
褪去了清醒时的模样,此刻的他,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她找出退烧药,倒了温水,试图喂他喝下去。
但沈聿青牙关紧闭,意识不清,根本喂不进去,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弄湿了他的衣领和她的手指。
周时月有些急了。这样烧下去不行。
犹豫再三,她决定先用物理降温。
她换掉已经变温的毛巾,重新用冷水浸湿,拧干,仔细地擦拭他的身子。
她看着他现在的状态,竟有些没由来的心疼。恍惚中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他突然睁开眼,浅笑。
周时月猛然缩回手:“你装的啊!”
沈聿青挑眉示意她看体温计。
“那刚才,你装晕倒是吗?”
他不答,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
“沈聿青,你说话!”她恼道。
手腕却在半空被一只滚烫的手掌轻轻握住。
他的力气显然没有恢复太多,但那掌心灼人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触碰,还是让她浑身一僵。
“装晕。”
他终于开口,因为高热而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开始,是真的有点撑不住。”
他继续道,目光锁着她,暧昧丛生。
“倒下去的时候,知道是你接住了我。”
他似乎耗费了些力气,才接着说下去:“就不想醒了。”
“想看看,我太太,会不会不管我。”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放手,你烧糊涂了。”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
“可能是有点糊涂。”
沈聿青从善如流地承认,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将她的手更贴近自己烫热的额头:“不然,怎么会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比冷着脸不理我的时候,好看多了。”
“你!”周时月气急,脸颊更红了。
沈聿青看着她生动的表情,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但嘴角那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却始终未散。
他不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闭上眼睛,仿佛耗尽了力气。
周时月僵在原地,被他拉着的手,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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