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市井无赖的手段!”
她很愤怒,对垂手站在一旁的徐伯抱怨,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深深的鄙夷。
“苏家如今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
但眼下,比应付苏家更棘手的,是如何面对周家。
纸包不住火,周家迟早会知道。
与其等他们从别处听闻难堪的场面,不如她亲自上门,哪怕是去请罪。
想到要面对周时月的父母,江婉心里一阵发虚。
两家关系一直和睦亲密。正因如此,她和已故的丈夫,才极为满意这门婚事。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备车,去周家。”
*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感。
“嫂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江婉坐下,面对故交,愧疚感更重:“我今天来,是来向你们赔罪的。是为时月那孩子的事。”
“嫂子,事情我们听时月简单说了些,她情绪不太好,昨晚回来就说要放弃这里的学业出国去。具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请您跟我们交个底。”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尊重,但那份沉重和疑惑显而易见。
江婉硬着头皮,将那个编造给周时月的版本又说了一遍,尽量将责任揽在沈家和自己身上,语气恳切而充满歉意。
“总之,千错万错,是我们沈家对不起时月,是聿青当年糊涂,也是我这做长辈的失察,没有早早处理好这些陈年旧事,让时月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件事,我们一定给时月,也给周家一个交代。”
周母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侧过身,用帕子捂住嘴,压抑着哽咽:“嫂子。”
她的声音破碎,“我们时月从小到大,我们没舍得让她受过一点委屈。她嫁过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会这样?时月回家,什么都不肯说,可我是她妈妈,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多苦。”
“嫂子,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沈大哥对我们周家有恩,我们一直记在心里。把时月嫁给聿青,我们是放心的,也是高兴的。可如今这叫什么事啊!你让我们怎么想?”
周父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看向江婉,目光沉稳:“嫂子,聿青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品性能力,我都认可。也正因此,这件事更让我们难以接受。如今木已成舟,孩子确实存在。沈家要承担责任,我们理解。”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分沉重:“我们周家,虽不及沈家显赫,但女儿也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不愿她卷入复杂的纠葛,更不愿她后半生活在委屈和隐忍里。为了两个孩子都好,或许分开,是更负责任的做法。”
江婉的心坠入冰窟。
周氏夫妇没有疾言厉色,甚至依旧称呼她“嫂子”,保持着礼节,但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难堪和痛苦。
“周兄弟,弟妹。我理解你们的心情,真的理解。”
江婉的声音带着恳求:“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沈家理亏。但请你们相信,聿青对时月是真心的,两个孩子是有感情的。给我一点时间,给聿青一点时间,我们一定处理好,绝不会让时月再受一丝委屈。”
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说:“哦!那个孩子,我们会负责,但绝不会让她影响到聿青和时月的家庭。那个女人,我们也会解决。看在两家多年的情分上,看在聿青父亲的面子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话说到这里,房子里良久的沉默。
周母摇了摇头:“嫂子,不是我们不给机会,是这事,伤的是时月的心啊。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
周父也缓缓道:“嫂子,您的诚意我们看到了。但这件事,最终还要看时月自己的意愿。我们会和她谈,尊重她的选择。至于两家的交情。”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重,“不要因为这件事,有所折损。您先请回吧,让时月静一静,我们也需要时间。”
话已至此,几乎等同于婉拒了江婉所有的恳求。
江婉知道再留无益,她颤抖着站起身,脸色灰败:“好,好。那我先回去了。”
送走失魂落魄的江婉,周家客厅里的空气依旧凝重。
就在这时,客厅通向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略显尴尬地站在那里。
“周叔叔,阿姨。抱歉啊,想来拜访,结果还是听到这些家事。”
陆景深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周父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景深啊,坐吧。让你见笑了。都不是外人,你听到了也好。”
周母也擦去眼泪,勉强对陆景深笑了笑:“景深来了,让你看笑话了。我实在是心里乱得很。”
陆景深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叔叔阿姨千万别这么说。时月她还好吗?”
他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去找薇薇那孩子了,她心里有事总喜欢和她说,”
景深沉默片刻,仿佛斟酌着用词,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正地看向周氏夫妇。
“叔叔,阿姨,有些话,或许我这个外人多嘴了,我一直敬重二位的晚辈,我也实在不忍心看时月这样消沉,看您二位如此忧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刚才听江阿姨的意思,还有叔叔您提到让时月离婚,还考虑过让时月换个环境,也许甚至是出国?”
周父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想法,离开这里,远离这些糟心事,对她恢复心情或许有帮助。”
“时月现在的情况出国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
陆景深语气平和地分析着:“我倒是知道一个或许可行的路子,说出来供叔叔阿姨参考。”
“哦?你说说看。”周父抬起眼。
“我在浙江那边,因为两地计划,和几所顶尖高校的几位导师相熟,如果她有转学或者短期交流的意愿,以她的资质,加上适当的引荐,申请转到那边,其实并不难,手续流程我也可以帮忙协调。”
“两城之间不远不近,既能让时月暂时离开现在的环境,静心学业,又不至于让您和阿姨太过牵挂。”
他看着周氏夫妇若有所思的神情,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单位浙江那边有些项目,我因工作关系,也经常需要过去出差。如果时月真去了那边,我在照应起来也方便些。”
周母止住了泪,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景深这孩子,也是他们熟悉的,能力出众,为人稳重靠谱。
或许,找到了更折中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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