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晚守门的第五百年,苏念的孙女来了。
她叫苏归。归来的归。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大包。她从那片荒地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很稳。
念晚站在门口看着她。五百年了,苏念不在了。他走之前,让孙女一定要来。
“你奶奶……”念晚问。
苏归低下头:“奶奶走了。走之前说,让我一定要来看看您。”
念晚的鼻子一酸。苏念,那个听她念了一整夜名字的人,那个写了一百年历史的人,那个说“写您,不辛苦”的人。她也走了。
“她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苏归抬起头:“说这辈子值了。说守门人大人等她,等了五百年。”
———
苏归在往生铺住了七天。七天里,她每天坐在桂花树下,写笔记。不是写历史,是写念晚。写她怎么熬粥,怎么刻字,怎么站在门口等人。写她怎么笑,怎么哭,怎么对着那面墙说话。第七天傍晚,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
“守门人大人。”她说,“我该走了。”
念晚送她到门口。苏归站在那片荒地前,看了很久。
“守门人大人。”
“嗯?”
“我还能来吗?”
念晚笑了:“能。路远,但能走到。”
苏归也笑了。她转身,走进那片荒地。走了几步,她回头:“守门人大人,您辛苦了。”
念晚摇头:“不辛苦。等你们,不辛苦。”
苏归笑了。她转身,继续走。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了。
念晚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荒地。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院子。桂花树的花瓣落了一地,她蹲下来,捡起一片。放在墙根,和那些碗挨着。
“守门人大人。”她轻声说,“苏念走了。但她的孙女来了。她叫苏归。归来的归。”
墙亮了。柔和的,像月光。光芒里,她看到了苏槿。苏槿坐在书桌前,正在写书。她回头,看着念晚,笑了。“念晚,谢谢你。”
念晚摇头:“不谢。等你们,不谢。”
———
念晚守门的第七百年,林修的玄孙来了。
他叫林归。归来的归。五十多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他坚持一个人来,不要人陪。他站在门口,看着念晚,看了很久。
“守门人大人。”他说,“我来看您了。”
念晚扶着他走进院子,坐在桂花树下。林归从包里掏出一个硬盘,很旧了,外壳都裂了。但他用布包着,包得很仔细。
“这是我爷爷让我带来的。”他说,“七百年的数据。每一天都有。”
念晚接过那个硬盘。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但她知道,很重。七百年的重量,都在里面。
“你爷爷……”她问,“他还活着吗?”
林归笑了:“活着。一百多岁了,还在看数据。”
念晚也笑了。林修还是那个林修。七百年了,还在看数据。
———
林归在往生铺住了五天。五天里,他每天坐在桂花树下,看那些花。桂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他看不厌,就那么看着。
第五天傍晚,他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字。七百年了,他还不认识那些字。但他一个一个摸过去,像在摸人的脸。
“守门人大人。”他轻声说,“我爷爷说,林修最爱看数据。每天看,看了七百年。走的那天,还在看。”
念晚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林归继续说:“我爷爷说,林修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数据还没看完,不能死。’”
念晚笑了。林修,还是那个林修。
———
林归走的时候,念晚送他到门口。
“守门人大人。”他说,“我还能来吗?”
念晚点头:“能。路远,但能走到。”
林归笑了。他转身,走进那片荒地。走了几步,他回头:“守门人大人,您保重。”
念晚点头:“你也是。”
林归笑了。他转身,继续走。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了。
念晚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荒地。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院子。桂花树的花瓣还在落,她蹲下来,捡起一片。放在墙根,和那些碗挨着。
“守门人大人。”她轻声说,“林归来了。他说,林修还在看数据。”
墙亮了。柔和的,像月光。光芒里,她看到了林修。林修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头也不回。“数据多了,看不过来了。”
念晚笑了。“那就慢慢看。七百年都看了,不差这一时。”
———
念晚守门的第一千年,桂花树又枯了。
不是慢慢枯的,是突然枯的。前一天还开着花,后一天叶子全黄了。念晚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枯叶一片一片落下来。
她没有哭。只是蹲下来,捡起一片叶子。放在墙根,和那些碗挨着。
“守门人大人。”她轻声说,“树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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