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在架子侧下方找到了一个凸起。
用力往下一摁。
原本堆放储物的架子开始颤动。
就像电视剧里的那样，架子移动，一个仅供一个人进去的狭小通道出现在我们眼前。
季明先是站在通道口闻了闻，随后点燃一根火柴放到通道稍稍靠里的地方，见火柴能够正常燃烧后，才带着一行人进去。
“我打头阵，你们跟后面，距离控制着点，这里头有点窄，挤一起不好转身。”
“小刘，你在外头瞧着。”
“好的季队。”
通道内壁十分粗糙，刚开始是一段木梯，紧接着到了一楼的位置，就变成了圆形实体通道，墙壁上依旧糊着粗糙的水泥。
大概往下两米左右，一个寻常厕所大小的室内空间出现在我们面前。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散发着一股子恶臭。
那臭味怎么说呢，无法形容，它能直接钻入你的脑子，熏的你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简直就是现实版生化武器！
“季呕……那里，呕……”我一边止不住的干呕，一边指向角落胡乱堆着的几个破坛子。
季明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迅拿掏出防毒面罩带上，又递给我一个，那种臭气熏天的感觉才能稍稍缓解一些。
“这……”范霄眼珠子瞪大，眉头紧蹙：“骨灰？”
我没靠近，只是点点头。
脑子里莫名出现大爷费力将骨头架子背进来，然后放进一旁的机器里，轰隆轰隆几下，变成粉的画面。
那简直……
“这台机子弄的。”我又指向骨灰坛子对面的小型物体，上面盖着一层黑布。
季明戴着手套掀开，里面果然是个小型磨粉机。
顿时他脸色也不好看了。
杀了人，损毁尸体，重上加重的重罪！
我不知道说什么，这起案子，恐怕是我接触那么多以来，最恶心最恶劣的案子了。
简直挑战人类的底线，人性的底线。
“范霄，采集线索，小心着些。”季明声音明显变得沉重。
范霄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痕检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枯井那边的骨头也挖了出来。
下午四点半，我跟着回到了警局。
把我看到的挑着重要画面都一股脑告诉了季明。
随后便不再参与。
江昭野已经在骨头上提取到了大爷的指纹，证据找到了不少，不管哪一样，都足以赐大爷一颗花生米。
至于那些阴魂，我先带着，找个机会把他们送下地府。
也算是积点阴德。
下午四点半左右，姥姥那边来电话了，我想着再去一趟医院看看，不巧正打算离开警局的时候，撞见了一对年轻男女。
一见到我就冲上来紧紧抓住我的手，两眼泪汪汪：“你就是蒋潇潇小姐是吧？”
我有些紧张的点点头。
“你们是？”
“我是季帆的弟弟，季旭峰。”季旭峰言语之间十分激动：“前两天我哥哥给我托梦了，说是你帮他们一家三口抓到了凶手，让我过来给你送报酬。”
“昨天刚处理完我哥哥一家人的葬礼，就连夜坐车赶了过来，没想到运气还不错，在警局就碰到了你！”
我摆摆手：“这些都是应该的，就算是别人看到了，也会报警。”
再说这事儿本身就是季明找我帮忙，事后他已经给过我相关的报酬了，而且，我还拿着警局那边申请的工资。
“怎么能叫应该呢？”季旭峰摇摇头：“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
“我哥失踪好久了，一直没找到人，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么久了大概率是出事了。”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哥失踪一个星期后，我们就发了寻人启事，当时上面的奖金是五万，尸体四万。”
“我哥给我托梦，说是答应了给你十万。”季旭峰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上道：“这里一共是二十万，谢谢你帮我找到了他们。”
“要不然，我哥哥他们一家三口，还不知道要曝尸荒野多久，可怜我那侄儿，才几岁……”
季旭峰说着，声音变得哽咽，眼里也含了泪光。
“请节哀。”我柔声安慰道。
“谢谢。”季旭峰抬手抹了一把泪：“让你见笑了，只是我从小就是我哥哥带大的，所以我们哥俩感情打小就好，现在……”
“十万是哥哥答应给的，四万是找到哥哥该有的钱，剩下的五万，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心意，谢谢你帮我找到了他们。”
季旭峰说着说着，扭头抹眼泪去了。
一旁的女孩将我拉到一边，小心翼翼道：“姐姐，你就收着吧，你不收着阿峰心里头过意不去。”
叹了一口气，女孩接着道：“当初是他提议让他哥哥带着老婆孩子来这边旅游的，票都是他给买的，没想到会出这事。”
“阿峰在他哥哥失踪的这些日子里，并不好受，直到前天晚上梦到了他哥哥，说是他哥哥一家人都跟着你，你对他们很好，让他不要内疚，阿峰这才好些，总算是有了些笑脸。”
“就算是为了圆了他一点心意，也为了宽了他的心，这钱，还请姐姐收下。”
女孩情真意切的话，说的我都有些想哭。
看吧。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实情感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冷血无情的。
“行。”我接过银行卡，郑重的点点头：“你让他放心，我会照顾好他哥哥嫂嫂还有侄儿，争取早些让他们转世轮回。”
女孩含着泪点点头，连连道谢。
随后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远。
我瞥向一旁飘着的一家三口，淡淡道：“今天晚上回去看看你弟弟吧。”
季帆眼角含泪，点点头。
“小叔叔，小叔叔！你等等小允呀！”小承允似乎不知道什么叫作天人永隔，还在天真的喊着季旭峰，想跟他如往常一样亲亲抱抱。
冯诗诗心疼的抱起孩子，柔声道：“小允乖，小叔叔很忙，晚些时候妈妈带你去看叔叔好不好？”
“好。”小小的季承允笑着点头，十分乖巧懂事。
我看着这一幕，无声叹气。
或许，这世界最大的痛苦悲哀，莫过于此吧。
“潇潇，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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