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再一次从坊市回来时，神色比前几日凝重了几分。
殿主，飞云峰那边请了一位新丹师。他在主殿中站定，将打听到的消息逐一禀报，据说是从南边请来的，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丹道上浸淫了多年。飞云峰给了他不少灵石作为酬劳，还专门拨了一间丹房给他用。
李毅正在翻阅一卷丹方，闻言抬起头，却没有放下手中的玉简：新丹师的品阶如何？
弟子托人看过他炼的丹药，品相比之前那位王丹师要好不少，虽然还比不上殿主您出的货，但差距已经缩小了。
李毅放下玉简，沉思片刻，又问道：灵材方面呢？他们换渠道了？
换了。陈远山点了点头，飞云峰近日从北边一家新开的商号进了一批灵材，价格比之前用的低了将近三成。这批灵材品质中等偏下，但炼出的丹药勉强能用。
李毅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大致有了数。韩惊鸿换了一位丹师，又换了更便宜的灵材来源，试图把成本压下来。对方这次的底气，应该就来自这里。
他降价了吗？李毅问。
降了。陈远山答道，今日一早飞的丹药铺也改了价格，每瓶比我们目前的售价低了一成。
李毅没有立刻回应。他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炼制同款丹药的成本——以造化鼎的效率和对灵材的利用程度，他炼制一炉丹药的成本不到飞云峰那边的三分之一。哪怕对方换了更便宜的灵材，也不可能比造化鼎的提纯和转化效率更省钱。
我们也降。李毅说道，比他们再低一成。
陈远山一愣：殿主，再低一成的话……我们还能有利润？。
李毅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们的成本比他们低得多。哪怕降到他们成本线以下，我们也不会亏。
陈远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对李毅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既然殿主说了不会亏，那就不会亏。他转身快步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青木堂三间铺子门口的价牌全都换了新数字，每一瓶丹药的价格都比飞云峰那边再低一成。消息传开得很快，坊市里的修士们议论纷纷——两家上位真传在坊市里打起了价格战，这种事在宗门里可不多见。
飞云峰那边很快做出了反应。当天中午，孙执事便带着新的价目表来到了青木堂门前，将价格牌上的数字又往下压了一截，比青木堂低了半成。青木堂的伙计看到后连忙回去报信，陈远山一路小跑回主殿：殿主，飞云峰又降了半成。
李毅正在丹房收拾新炼的一炉丹药，闻言头也没抬：我们继续降，比他们低一成。另外把二楼那排货架上的三转蕴灵丹也摆出来，价格不变。
陈远山应声而去。新价格挂出去后，飞云峰那间铺子门前最后几位客人也转身走向了青木堂的方向。
飞云峰主殿中，韩惊鸿听完孙执事的汇报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又降了？
是的真传，比我们又低了一成。而且……而且青木堂那边还摆出了几款我们根本没有的丹药，客人看了之后更不愿意往我们这边来了。
韩惊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细微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开口问道：他那边到底多少利润？
孙执事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上来。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因为他根本算不出青木堂的成本是多少。那些丹药的品质极高，价格却压到了这种程度，换了哪家丹师都做不出这种价。除非对方手里有某种远超寻常手段的丹道法门或者特殊的丹炉。
韩惊鸿放下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再降一次，把价格压到我们成本线的位置，看他还跟不跟。
孙执事领命而去。第三轮降价挂上去时，飞云峰那边的价格已经逼近了他们的成本线，再降就要亏本了。
消息传回青木峰时，李毅正在丹房中查看造化鼎内的药液状态。陈远山站在丹房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殿主，飞云峰又降了。这次已经压到他们成本线了，再降就要亏本了。我们……还跟吗？
李毅没有回头，继续操控着鼎中的火焰：跟。比他们再低两成。
他心里想着：我有造化鼎，哪怕按他们成本价的三成来卖，也不会亏。他换再好的丹师也追不上这个差距。
陈远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当天傍晚，青木堂的价牌再次换了新的数字。这一次比飞云峰低了整整两成，比最初的价格已经便宜了一半多。
飞云峰主殿中，孙执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真传……青木堂又降了两成。弟子核算了一下，我们目前的价格已经是成本线了。再降……每卖一瓶就要亏了。
韩惊鸿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暮色中青木峰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他这是要和我比财力了？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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