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山、丹方、成品丹药……这几乎是一个顶尖宗门丹道一脉的全部底蕴。有了这些，他将彻底摆脱对宗门资源的依赖。他的洞天核心，那片贫瘠的灵田，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蜕变为一个真正的上古药园。
他的修行速度，他的道基稳固，都将迎来一次匪夷所思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那数以万计的丹道玉简，那是知识，是传承，是足以让他屹立于修仙界顶端的资本。
李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那枚暗银色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储物戒的光华一闪，完美地遮掩了它的存在。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堆属于莫问长老的黑色飞灰，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敬意，也是承负。
“走。”
李毅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零紧随其后，红宝石般的装置已经恢复了平稳的闪烁。
此地不宜久留。
谁也不知道，取走了归元丹与这枚戒指，是否会触发这片遗迹的某种未知变化。
当李毅带着零重新踏出丹阁牌楼，回到那片灰雾弥漫的广场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雾，更浓了。
而且，雾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秩序感。
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无序的飘荡。灰雾的流动，似乎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轨迹，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极其浅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几何纹路。
李毅停下脚步，琉璃之魂的感知力悄然探出。
这些纹路，是阵纹。
或者说，是某个庞大到覆盖了整片遗迹的超级阵法，其显露在外的、最微不足道的表象。
这个阵法，正在被激活？
还是说，它一直都在运转，只是自己之前的行为，让它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涟漪？
“警告。”
零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空间结构紊乱。检测到高维阵法干涉。”
李毅的心弦一紧。
高维阵法？空间褶皱？
这些词汇，已经超出了当今修仙界的阵法理论范畴。
看来，这片遗迹的危险，还远不止“夜晚”的污染。
他抬头，望向遗迹的更深处。
丹阁之外，还有更核心的区域。
按照上古宗门的建制，与丹阁地位相当的，通常便是器堂、阵堂、法堂。
他现在最强的底牌之一，就是大成的阵法造诣。
去阵法堂！
一方面，可以寻找一个比丹阁更安全的庇护所，应对可能到来的、更恐怖的“夜晚”；另一方面，或许能从阵法堂的传承中，找到解析这片遗迹运转规律的钥匙。
李毅心中瞬间定下计划，不再迟疑，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贴着地面，朝着遗迹深处疾驰而去。
长青流光遁在圆满之后，气息与草木交融，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他就像一缕不存在的清风。
越往深处，四周的建筑废墟就越少，也越发高大、宏伟。
许多残存的断壁之上，开始出现一些闪烁着微光的符文烙印，它们似乎在对抗着灰雾的侵蚀。
半个时辰后。
李毅在一片开阔的白玉广场前停下了脚步。
前方，再无去路。
一层无形的、扭曲的空间屏障，拦住了他。
透过那层不断变幻光影的屏障，可以看到，后方是一片保存得极其完好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的风格与丹阁截然不同，充满了严谨、肃穆的几何美感。每一栋建筑的边角，都精准地对应着某个方位，彼此之间勾连成一个完美和谐的整体。
建筑群的中央，是一座通体由星辰黑金铸造的九层方塔。塔身之上，没有丹炉图纹，而是篆刻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结构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阵法图谱。
每一幅图谱，都在缓慢运转，吞吐着天地灵机。
牌楼同样存在。
由一整块天外陨铁打造，上面刻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古字。
阵堂。
找到了。
但眼前的麻烦，比丹阁的火系大阵要棘手百倍。
那不是普通防护阵法，而是一座空间幻阵。
它并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将前方的空间无限拉伸、折叠、错位。贸然闯入，就算不被空间之力撕碎，也会瞬间迷失在无数个空间断层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李毅没有尝试用蛮力。
对付这种阵法，蛮力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再次盘膝坐下，琉璃之魂的感知力，如同一根根最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贴上那层扭曲的空间屏障，开始逆向解析其运转的规律。
一炷香。
两炷香。
一个时辰过去。
李毅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座空间幻阵的复杂与精妙，远超他的想象。布阵之人的阵法造诣，绝对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根本不是给人闯的。
它就像一个完美的、自洽的数学模型，找不到任何逻辑上的漏洞。
不。
一定有。
万物运转，皆有轨迹。只要运转，就会有消耗，有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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