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黑暗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那些身影穿着玄天宗外门弟子的灰色服饰，背对着大门，一动不动。他们的姿势僵硬，像是被瞬间冻结在了某个动作上，有的微微前倾，有的侧身而立，有的甚至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李毅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
琉璃之魂的感知扫过那片黑暗。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没有灵力波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第326章 密库遗骸
那些背对着大门站立的身影，像一片死寂的树林。
李毅的脚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些“人”依旧一动不动。
零胸口的淡蓝色光芒稳定地亮着，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光芒触及那些身影的衣角，灰色的外门弟子服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李毅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前。
那是个年轻男子，骨龄不超过二十岁。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五指张开，指尖微微弯曲，仿佛在最后一刻想要抓住什么。
李毅的琉璃之魂扫过那只手。
皮肤已经完全石化，呈现出青灰色的质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粉末，像是某种燃烧后的灰烬。
他顺着那只手看向尸体的脸。
嘴巴大张着，下颌骨脱臼的痕迹清晰可见。口腔深处一片漆黑，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眼眶里的眼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向内凹陷的坑洞，边缘光滑得像是被什么工具仔细掏挖过。
李毅的视线落在那些暴起的青黑色血管上。
血管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颈，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盘踞在石化的皮肤下。有些血管已经破裂，渗出的血液早已干涸，在皮肤表面留下深褐色的斑块。
那些斑块的形状很特别。
不是喷溅状。
不是流淌状。
而是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从血管破裂处向外蔓延，最后凝固成类似年轮的纹路。
李毅蹲下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下品飞剑。
剑尖轻轻划过尸体脖颈处的一处血管斑块。
嗤。
石化的皮肤被划开一道细缝。
没有血液流出。
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石灰的粉尘味从缝隙中飘散出来。那股味道很淡，但钻进鼻腔的瞬间，李毅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不是物理上的寒冷。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李毅站起身。
他看向这片站立的尸骸。
三十丈见方的空间里，密密麻麻站了至少两百具尸体。他们穿着同样的灰色服饰，保持着不同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却惊人地一致。
那种凝固的绝望。
那种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的绝望。
那些空洞的眼眶，那些大张的嘴巴，那些暴起的血管——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某种东西。
某种超越了他们的认知极限，超越了他们的承受能力，甚至超越了“恐惧”这个概念本身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杀死他们。
是“看到”那东西这件事本身，杀死了他们。
李毅深吸一口气。
洞天核心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长青道基散发出的生机驱散了那股寒意。
他迈步，从那些尸体之间穿过。
脚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零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银白色的身躯在淡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它的红宝石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但那些尸体在它的判定中始终是“无威胁”。
李毅走到房间中央。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断裂的符笔，笔尖还残留着干涸的朱砂。
破碎的玉简，碎片上刻着模糊的字迹。
几柄锈迹斑斑的下品飞剑，剑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斑。
还有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李毅蹲下身，捡起一块玉简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上面刻着半个字:【逃】。
字迹很潦草，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几乎要划出碎片的边缘。
写字的人当时很急。
或者说，很恐惧。
李毅将碎片收起。
他的视线落在那几滩血迹上。
血迹的走向很奇怪。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那些站立尸体的脚下，形成一道道拖拽的痕迹。痕迹很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行着经过这里。
但地面上没有脚印。
只有这些干涸的血迹。
李毅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血迹。
触感很硬，像细碎的砂砾。
他轻轻一捻。
血迹化作粉末，从指间洒落。
这些血，已经彻底石化了。
连同这些弟子的身体一起。
李毅站起身，看向房间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青铜铸造的门。
门上没有雕刻任何花纹，只有两个简单的古篆大字:【内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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