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没想到温栩会主动联系她，当她看到那通陌生电话的时候，她有过迟疑，但她还是接通了。
“我是温栩。”短短四个字，顾西听了心里还是不自觉的收紧。
温栩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她没拒绝。
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温暖的光带。温栩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西
推门进来的时候，服务员正好把两杯柠檬水端上桌。温栩转过头，冲她招了招手。
“你怎么找到我电话的？”顾西坐下，直截了当地问，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我好像没给过你。”
温栩笑了一下，拿起自己面前的水杯转了转：“找苏湉要的。我说我想请你吃顿饭，她就给了。”
“苏湉这个叛徒。”顾西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什么怒意，“她连问都不问我一声？”
“我问她你会不会生气，她说不会。”温栩眨眨眼，“她说你顶多骂她一句叛徒，然后还是会来。”
顾西被逗笑了，摇了摇头：“你倒是把她摸得透。”
服务员递上菜单，两人各自点了菜。等菜的间隙，温栩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顾西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似的专注。
“怎么了？”顾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温栩收回视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就是觉得……好久没这样面对面坐着聊天了。上次还是什么时候？你结婚前？”
顾西想了想：“差不多吧。”
“差不多。”温栩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你现在……和季忘川还好吗？”
顾西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摆弄了一下面前的筷子，过了几秒才抬起头：“那天我们一起吃饭，你和江蓠去洗手间。”
“然后呢？”
“我问他，是不是该把你还给我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顾西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温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栩直视着她，目光坦诚得近乎赤裸：“我只是觉得，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没那么开心。以前的你，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可上次在饭桌上，你笑得很客气，很礼貌，像在应付什么。”
“人都会长大，都会变。”顾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和季忘川之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温栩。”顾西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和平静，像秋日午后的一片湖，“我以前觉得，能有勇气和一个人共度一生，那一定是因为爱情。现在看看，爱情好像也不是特别重要。你再看看江蓠，你应该也能明白吧。”
温栩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他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顾西拍了拍他的手背：“别随便问这种话，容易让人误会。”
两人重新拿起筷子，气氛虽然有些微妙，但很快被顾西聊起的学校趣事冲淡。她说起大学的时候苏湉陪着她一起去餐厅堵温栩的事，笑得前仰后合，温栩也跟着笑，眼神却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白色T恤的年轻男孩。他手里抱着几本书，正低头看手机，抬起头的一瞬间，恰好对上顾西的方向。
“顾老师？”白知许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目光在顾西和温栩之间扫了一圈，“好巧，你也在这儿吃饭。”
顾西有些意外：“白知许？你怎么跑这么远来吃饭？”
“我……来这边图书馆还书，顺路。”白知许的耳朵尖微微泛红，怀里抱着的几本书封面上印着“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顾老师，这位是……”
“我，温栩。”顾西介绍道，又转向温栩，“我学生，白知许。”
白知许朝温栩点了点头，礼貌地叫了声“哥哥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在顾西脸上停了一瞬。温栩是过来人，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藏不住的倾慕，小心翼翼的靠近，像极了当年顾西看向他时的模样。
“要不要一起？”顾西随口客气了一句。
白知许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有同学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说完又看了顾西一眼，“顾老师，周一上课见。”
等白知许走远了，温栩放下筷子，抱着手臂看向门口的方向，慢悠悠地开口：“你这学生，是不是喜欢你。”
顾西正在喝茶，差点呛到：“你胡说什么呢？他是我学生，还没毕业。”
“大学生也是成年人了。”温栩的语气很认真，“我看人很准的。那孩子看你的眼神，跟你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顾西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温栩，别乱讲。我承认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但你也不要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好吧。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而且，你后来不是又喜欢上季忘川了。”温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不是要干涉你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师生恋。你是老师，他是学生，传出去对你不好，对他也不好。当然了，如果你现在和你这个学生有点什么，他这属于第三者插足。”
顾西沉默了许久，最后轻声说：“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我已婚，好吗？”
“那就好。”温栩举起茶杯，朝她晃了晃，“季忘川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你其实是个很抢手的女人。”
顾西忍不住被他的话逗笑，也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你当时不也没发现吗？哈哈哈。”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来。温栩看着对面笑盈盈的顾西，把心里那些藏了很久的话又默默地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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